“元珵。
临邺五月有余,世事落子,已至末局,势之所趋,志之所在,终临此别。
洪辽百废待兴,你既承天命民意,万事必以生民为先。新政初行,阻必重重,当持心似铁,明辨善断。朝中之人,张怀堪用,郑惠可期,郑弘致虽才学拔萃,然颇见软弱,难承大局,左相之位,不宜久悬,洪辽人才凋敝,秋闱、殿试之时,可破资历之见,擢选能人。另,三殿下虽久不在京,但心明眼亮,手段果决,可堪托付。
玳浧金矿虽能充国库,可人心不足,为杜贪腐再起,慎采精炼,谨防滥于商市,炼金之术,亦不能人人皆知。
旧制沉疴非一日可除,徐徐图之方是正道,洪辽百万生民,皆仰你之决断,慎之,重之。
你我本有疆界,不可逾矩,然情之所至,互付真心。现下棋局终了,当各归其位,共济天下。种种因由,不能面别,前路迢迢,勿牵勿念。
愿你廓清寰宇,除残去秽,成一代明主,开元桉盛世,青史传名。
愿大煜与洪辽,战火不起,多通商路,百世交好,造福万民。
孟冬辞亲笔。”
书房内,孟冬辞写罢,搁下笔,将信纸折起,压在一方金玺下,极轻地叹了声气。
站在一旁看着的林融霜自身后搭上她的肩膀,贴在她耳边,问:“阿姐,咱们真就这么走了?”
“我了解元珵,若是当面辞行,他会更难受,”孟冬辞笑笑,掌心盖在耳边,“这耳朵坏了十日了,可算听见声响了。”
“这东西我先前没见过,”林融霜将压着信纸的小金玺拿起来,搁在掌心细瞧,“这是元珵给你的?”
“昨夜,他当我睡着了,偷偷下榻塞进我荷包里的,”孟冬辞轻笑,“若不是他起身折腾出了动静,我还不知这耳朵已能听见了。”
林融霜皱了皱眉,在孟冬辞耳边问:“他给你这个做什么?这不是国玺的式样么?怎么刻了阿姐的名?”
“若我没猜错,这是他自己炼金打出来的,有回我到他书房去议事,他急慌慌地拿衣袖遮掩什么,应该就是这个,元和安这人,你看他外人面前戏演得漂亮,实则颇有点小孩心性,当初他说要将洪辽江山送给我,我没理他,他就打了这么个东西出来,想偷偷送我。”孟冬辞自林融霜手里接过那小金玺,冲着日光细细端详。
虽是洪辽国玺的式样,但不过寸余见方,四圈是梅花纹样,中心规规整整地刻着个‘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