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前陛下临幸了菡娘,”程芷香声音轻飘地说道:“家中还不知道,我想让你带个话回去……让菡娘以后留在宫里陪我吧,莫要回去了。”
程芸香品着阿姊口中的“临幸”二字,眯眼细细打量起程三来,目光一寸寸从她的头发丝扫至腰肢。程菡香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将头压得更低:“是妹妹糊涂。”
大前天四月二十五夜里,宋玙与宸妃等人在椒房宫中宴饮,纵情笙歌,一直到三更天才散席。宸妃醉酒后酣然睡去,留在内殿中的服侍的侍女陆续散去,唯有孔玉一人在,她也因喝了酒而昏沉沉打盹儿。
然而宋玙睡下后却觉得头疼一直未眠,他怕频繁的翻身惊醒宸妃,于是挪到外边的暖阁中躺下以待醉意过去,昏昏沉沉中,似有人进来:“陛下既然睡不着,妾为陛下跳一支舞解闷吧?”
宋玙勉强睁开眼,声音沉沉:“嗯。”是程家三娘吧,少许的清醒让他下意识地在心中说了句。
他依稀记得宸妃的娘家三妹进宫来小住,宸妃将这个妹子安置在偏殿的暖阁里,此时正是子夜时分,她怎么到他的寝殿来了?
他想问她是否有事找宸妃,可是他的头脑又很快一片混沌,醉得越发昏沉。
程菡香穿着霓裳,她舒缓水袖翩翩起舞,时而缓缓舞动腰肢柔媚勾魂,时而又如旋风般绚烂耀眼,她边舞边唱“泛泛绿池,中有浮萍。寄身流波,随风靡倾。芙蓉含芳,菡萏垂荣……有美一人,婉如清扬。1”
声音婉转如黄莺出谷,令宋玙大悦,迷糊地问她:“你是谁?”他怎么不知道宫中还有这样善舞善歌的女子。早忘了程菡香住在宫中一事。
一连多日在椒房殿行走,他竟不认得她?程菡香一惊,想来宋玙喝醉了,她试探道:“陛下唤朕瑶姬吧。”
瑶姬。
巫山神女瑶姬。
宋玙闭上眼睛轻笑:“你说你是巫山神女瑶姬?呵,看来朕这是在梦里。”
程菡香确认他醉了,还醉得不轻,于是进一步说道:“妾身瑶姬仰慕陛下才情,特来梦中与陛下相会。”宋玙又醉又困,已然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恰好有一缕暗香氤氲绵绵缠入他鼻中,七分缱绻多情,三分娇媚恣意,是宸妃常用的香,他倏然笑道:“你是芷娘扮的吧?爱妃总爱这样逗朕玩。”
偶尔程芷香也会扮成仙子与他幽会。
说完他伸出胳膊捞人:“爱妃快来与朕共赴巫山。”
修长如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