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觉已经六月了。
周国的魏显已经带人去了周夏边境的清河镇,不日即可到达,同夏国使者开始“质子交换”。
与此同时,京中某处地牢。
这牢在地下,唯一得一点太阳光还夹杂着潮湿得气息,从所谓天窗的缝隙里扣出,十分可怜的,落在地上。
牢中,女子独身靠着灰黑的墙壁,她一身简单的灰衣,头发乱糟糟的,双眼无神,面容也是十分的苍老,明明无伤,却已失神。
轻轻,有脚步声响起。
狱卒弯着腰恭敬地将苏念慈引到牢前,随后无声地退下。
华贵的月白素衣拂过这片略显脏污的地界,光下浮影,星点尘灰,最叫人感叹。
女子没有抬头看来人,只是盯着那裙边,静静的,觉得很是可惜——
“我第一次来周国,什么都不会做,还带着个孩子,拼尽全力,也只是找到了一个洗衣的活。”
“你知道吗,裙边最易染尘,泥垢若是长了,冻上,藏在缝里,就要一遍遍捶打,用指甲一点点扣,遇上娇贵的料子,就要蘸着草木灰,混着皂水,不能拉扯,一遍遍刷,一遍遍刷,呼吸都不能重,一遍一遍,直到指尖的疮烂了磨,磨了烂,连骨头都痒的发疼,发胀,巴掌落到脸上,连泪水落下来都感觉不到。”
“你知道吗?也是,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们都不知道,谁也不知道。”
“谁也,不知道。”
祁婉轻轻念着,念着念着就笑了,她抬头靠着墙壁,似乎在看天,可看见的,也是黑污污的墙壁黑草,如同她这一生,半分指望也无。
“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
静静的,苏念慈站在牢门前,问着她。
“杀人?”
祁婉连眼神也未给她,她还是往地牢的顶上望着,有些莫名的笑,“我杀人了吗?”
“这辈子,我的手摸过阶下的淤泥,雨后的枯叶,挣扎的老鼠,孩童的屎尿……数不尽的脏东西啊——”
她终于微微低头,挑眉直视着苏念慈讽刺的,甚至带着些疯狂的笑,“可惜,就是没碰过人命。”
她这辈子,什么都做了,到头来,好像又什么都没做。
“祁婉,”
苏念慈和她对视着,眼眸平静间似乎还有些可怜,“你想如何走。”
走?
死?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