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房内,血腥味似乎还未完全散去。
但那张紫檀圆桌上的气氛,却诡异地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折。
刚才还是剑拔弩张、甚至动了榔头的生死修罗场,此刻却变得像是一场扶贫工作研讨会。
聊着聊着,谢长树突然亲自给祁同炜倒了一杯酒,神色变得异常郑重。
“同炜,既然今天碰上了,有个事儿,我想向你请教。”
谢长树双手捧着酒杯,语气诚恳得不像是一个刚刚废了亲弟弟的对手,倒像是一个虚心求教的学生:
“我现在在边西省定西县任职。那里是深度贫困县,尤其是几个苗寨,宗族势力大,交通闭塞,老百姓穷得叮当响。我虽然搞了一些试点,但落地执行的时候,总是感觉隔着一层膜,推不动。”
“你在《务实》上的那篇经济改革中的基层法治建设我仔细研读过,你在沙河镇弄的高山苹果产业,我也仔细研究过。对于这种宗族势力强、思想观念落后的地方,在法律和实际应对上,你有什么建议?!”
祁同炜看着眼前这位眼神清澈、满脸求知欲的男人,心中也不禁暗自感叹。
抛开家族立场和个人恩怨不谈,谢长树确实是个干吏。
能在这种断臂之痛后,瞬间切换频道,为了治下的百姓向死敌低头请教,这份心性和格局,京城第三代里无人能出其右。
祁同炜端脸上冷冽与锋芒悄然收敛,取而代之是谈及民生时的庄重与严肃。
“长树兄,既然你问了,那我就直说。”
祁同炜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子上画了一条线。
“扶贫,很多人觉得是给钱、给物、修路。这没错,但这是表象。”
“对于苗寨这种地方,核心不在于穷口袋,而在于破心中贼。”
谢长树眼神一凝:“愿闻其详。”
“我在岩台和沙河时候发现,很多贫困地区的老百姓,不是不想富,而是不敢富,甚至不知道怎么富。”
祁同炜声音沉稳,缓缓道来。
“你修了路,如果只是把外面商品运进去,那只是加速了他们财富的流失。路必须是双向的,要能把他们的东西运出来。”
“比如产业选择。”
祁同炜看着谢长树,目光灼灼。
“千万不要盲目跟风搞什么种植养殖。苗寨多山多雨,土地破碎,搞规模化农业是死路一条。你要盯着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