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似乎认定她是顾骄的粉丝,略显局促的脸上登时松弛下来,像一块冻得僵硬的白色猪皮在温水发胀的过程。他不再尴尬别人看到他买便宜货,带着势在必得的从容紧紧盯着女孩的眼睛:“顾骄是我儿子。”
他料想女孩听到这个话会欣喜若狂围着他打转提问,就连嘴角都向上扬着,预备给出一个笑脸。
但女孩并不买账,只从喉咙口蹦出个单音节:“啊?”她怀疑自己遇到了脑袋不正常的人。
男人还是把笑挤了出来,亲亲热热地说:“你看叔叔今天钱没带够,你先给包烟我。等他回来了我让他给你个签名怎么样?”
“不行,”女孩翻了个白眼:“那顾骄还是我老公呢。”
“我真的是,我们家一直住在南溪路。南溪路……市中心那个南溪路你知道?”男人想把证件掏出来。棉衣口袋紧,一时半会掏不出来。
这会功夫,女孩妈妈正好回来了,她赶紧抱着手机溜之大吉。呸,不要脸的骗子还不照照自己镜子,还顾骄是他儿子……他配吗?
事实上,被女孩想成骗子的正是顾自明。小卖部老板娘可没有中学生好糊弄,没买到烟,他只好悻悻离开。
小卖部外的冷风砭骨,顾自明裹紧多少年前的棉衣,内心直骂晦气。以前他养尊处优,待的地方不是暖气就是空调,何尝需要受这种罪?
自从温江月被安排转院去了其他城市,顾自明就失去了这几年最大的经济来源。
他只好去上班。
大公司都会背调,不肯要他。小公司里的职位名字听上去不够气派,他又看不上。那些要吃苦丢脸的工作,就更没可能入他的眼。
最后还是在KTV,认识了一个姓金的朋友。金爷对他那是朋友义气没话说,把他招进了公司,当高级顾问,起薪六千块。谁知过了几个月,金爷嫌他业绩差,一个月只肯给他三千。
就算住到城旮旯,三千怎么可能够他抽烟喝酒搞投资呢?但他找不到别的工作,也没地方干外快。
顾自明知道自己不招儿女待见。
但他们两个长这么大,哪个不是他花钱养大的?
到老子没钱的时候,就一个个装死,都是白眼狼。
顾骄现在当明星当火了,给点钱怎么啦?别人家小孩逢年过节都会给钱,顾骄呢?连个屁都不放!
顾自明从来“投资”之心不死,没钱就玩模拟盘,十把里面往往能赢八。九把,更坚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