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这个时候,西市的“盐街”最是热闹。十几家盐铺开门迎客,车马行人络绎不绝,伙计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能传出半条街。可今天,整条街安静得诡异。
陈家的“陈记盐铺”门口,掌柜陈福背着手来回踱步,额头冒汗。铺子里盐堆得像小山,可一个时辰过去了,只卖出三斤——还是老主顾抹不开面子买的。
对面街角,“糜氏盐行”却排起了长队。队伍从门口一直排到街尾,少说百八十人,男女老少都有,都眼巴巴望着里头。
“掌柜的,给我来十斤雪盐!”
“我要五斤!昨儿买回去试了,真比陈家的盐白,还不苦!”
“就是贵了点……”
“贵三成也值!这盐煮菜鲜得很!”
伙计忙得脚不沾地,收钱、称盐、装袋,脸上笑开了花。
陈福看着这扬面,牙都快咬碎了。一个月前,陈家盐铺还是徐州盐业的头把交椅,现在呢?门可罗雀!
“掌柜的,”伙计凑过来,哭丧着脸,“咱的盐……真卖不动了。要不……咱也降点价?”
“降?”陈福瞪眼,“成本在那儿摆着,怎么降?糜家那晒盐法邪门,听说十斤海水能晒出一斤盐,柴火钱都省了!咱们煮盐,五斤海水煮一斤,还得烧柴雇工,成本是人家的两倍!”
“那咋办啊……”
陈福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对面。
他想起三天前,老爷陈珪把他叫到书房,脸色铁青地说:“盐铺不能倒。倒了一家,其他生意都得受牵连。不管用什么法子,把糜家压下去。”
用什么法子?陈福愁得头发都白了。
正想着,街那头传来一阵骚动。几辆马车驶来,停在糜氏盐行门口。车上跳下个穿宝蓝色锦袍的少年,正是糜芳。
“哟,这么多人排队呢?”糜芳手里摇着把折扇,笑眯眯的,“伙计,今天盐够不够卖啊?”
“够!够!”掌柜的赶紧迎出来,“二公子,按您的吩咐,咱们又开了三个晒盐池,现在一天能出三千斤盐!”
“三千斤不够。”糜芳摇头,“明天起,日产五千斤。价格嘛……再降一成。”
排队的人群炸开了锅。
“还降?糜二公子真是活菩萨!”
“这下陈家更没法卖了……”
陈福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再降一成?糜家的盐本来就比陈家好,现在价格还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