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前夜,无人安眠。
夜色深沉如墨,掩盖了“净土”内外的紧张与肃杀,却掩盖不住每个人心头沉甸甸的重压。矮墙后的空地上,只有秩序幼苗散发着恒定而温润的微光,像一枚跳动在黑暗中的、充满希望却又无比脆弱的心脏。
虞嫣盘膝坐在石坛旁,最后一次调息。她的状态已调整至目前所能达到的巅峰,混沌灰的力量在体内如江河般平缓流淌,与石坛阵法、秩序幼苗之间维系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与共鸣。她能感觉到幼苗传递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鼓励”与“担忧”混杂的情绪。它也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而“紧张”。
铜须靠着矮墙内侧,反复擦拭着他那把斧刃已有些卷口的战斧,眼神沉静如磐石。裂角低声与手下最得力的几名猎手交代着最后的配合细节。林风、扳手和石心围着一块临时搭建的石台,上面摆放着几件他们呕心沥血之作——三枚拳头大小、通体莹白、表面刻画着繁复银纹的“伪·秩序核心”,以及数十支箭头闪烁着淡蓝色净化光晕的特制箭矢,还有几个密封的、装满混合了净源水与易燃树脂的陶罐。
幽影夫人则如真正的影子,融入最深的黑暗,气息几乎与夜色不分彼此。影魔已经再次出发,前往预设战场的最前沿潜伏监视,随时传递回沼泽方向的最新动态。
晨光,艰难地刺破厚重的铅云,却没有带来丝毫暖意,反而让空气中弥漫的肃杀感更加清晰。用过简单却足量的早饭(可能是很多人的最后一餐),战士们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武器甲胄,将分配到的特制箭矢和投枪小心绑好。气氛沉默而凝重,只有粗重的呼吸和金属皮革摩擦的沙沙声。
虞嫣站起身,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坚毅、或紧张、或亢奋的脸庞。他们来自不同的背景,为了生存聚集于此,如今即将共同面对未知的恐怖。
“今日一战,不为征服,只为生存。”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们身后,是我们的家,是最后的希望火种。我们没有退路。但我们也非孤军奋战,我们有彼此,有智慧,更有绝不能放弃的理由。”
她举起手中那枚冰晶箭矢——来自“巡礼者”的礼物,此刻在晨光下反射着清冷的光泽。“这枚箭矢,代表着一个更广阔的可能。但首先,我们要活下来,守住我们的根基。”
“守住家园!”铜须低吼。
“守住家园!”众人齐声应和,低沉的声音在空地中回荡,冲散了部分压抑。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