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罩了他。那声“咔哒”太轻微,太精确,不像是建筑结构自然发出的声音。它更像是一个标记,一个提醒——你并不孤独,有眼睛在看着,有耳朵在听着。
几分钟后,就在李伟的不安达到顶点时,门把手转动了。
这次是真的。
进来的是夜班护士,来进行午夜例行检查。她动作麻利地查看了监护仪数据,测了体温和血压,记录了一下。整个过程一言不发,只是在离开前,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李伟紧握的左手。
门再次关上。
李伟缓缓吐出一口气,发现自己后背的衣衫已经湿了一片。是紧张,也是刚才精神高度集中和共鸣带来的消耗。
他再也无法进入之前那种沉浸状态。那声莫名的“咔哒”和护士最后的目光,像两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刚刚找到的一点脆弱节奏。
但他并非全无收获。
他验证了猜想。“钥匙”确实与那些未被完全同化的情感记忆有关。强烈的、定向的共鸣可以产生“牵引感”,那可能就是引导。
他也确认了危险。“牧羊人”无所不在,任何异常的神经活动都可能引来注意。
他需要更谨慎,也需要……外部信息。光靠他自己在记忆的迷宫里摸索,太慢,也太容易暴露。他需要知道B3副7层伽马区的具体情况,需要知道“08-C附属阵列”到底是什么,更需要知道,除了共鸣带来的“牵引感”,下一步具体该怎么做。
他想起了掌心叩击传来的信息网络。他们知道更多。但他们现在还能联系上吗?在“牧羊人”可能已经提高了警觉的此刻?
李伟轻轻活动了一下左手手指,掌心的搏动依旧温热而稳定。
他看向灰白的天花板,那里空无一物,只有监护仪绿光扫过的、规律的阴影。
在这片被严密监控的寂静里,他刚刚与自己灵魂深处尚未熄灭的余烬,进行了一次危险而有效的共振。
现在,他需要找到方法,让这余烬的光,能照亮下一步的路。
哪怕那光微弱如萤火,只能照亮掌心的方寸之地。
但至少,他知道了,黑暗并非铁板一块。
在意识的深处,在协议的夹缝,在那些共同承受着“模具”挤压的痛苦记忆里,存在着只有同类才能识别的频率。
而共鸣,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