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瀛站在议政堂中央,周围家臣环绕,身后储况端坐上首,数不清的视线汇聚在她身上。
只听她正色道,“百姓用家财买入‘得胜契’,得到的绝非一张纸,而是魏州州府的‘千金一诺’!”
顿了顿,“期限一到,不论如何,州府都将动用一切财税收入,连本带利如数奉还百姓。”
周延上前一步,“这样看来,‘得胜契’绝非‘与民争利’,恰恰相反,这是让利于民,让百姓共享魏州财税收入啊!”
“不错!”卫瀛颔首,“有财税做支撑,只要‘得胜契’发售数量得当,百姓如期收到每一笔利钱,魏州信誉不仅不会受损,反将屹立不倒!”
卫瀛瞧瞧工监、田监等人,“到那时候,别说一笔军饷,日后疏浚江河、开凿水渠、维护官道等等一干建设,都会有充足的财源。”
田监郑英等人都是眼睛一亮。他们这些掌管实务的官吏,平日最苦府库空虚。各样差事都需要钱,但府库拨不出款子,他们筹划得再好,也难落到实处,许多差事即便动工,工期也一拖再拖,每每政绩考核,几人都难以出挑。
若这‘得胜契’真能如永固公主所言,那对他们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郑英踟蹰几息,终是朝储况说道,“主公,眼下粮饷筹集需从速,稳定粮价亦需大量银钱,更何况邻州洪水泛滥,我魏州也需加固农田堤坝…殿下的‘得胜契’,或可一试?”
工监何肃良也应和道,“府库吃紧,臣等苦其久矣,若能有充盈财源,想来日后便可支撑起更庞大的建设啊。”
又是一阵低语,一老臣摇头叹息,径直走到储况面前跪地道:“主公,市井小民家底薄,本就谨慎,何况眼下不太平…想让千万小民买一张纸,何其难也!此举恐将动摇魏州根本,望三思啊!”
“难,便不做了么?”卫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一步步逼近那老臣,裙摆飒飒扫过,青砖映出她骤然冷硬起来的眉眼,“往昔,魏州先祖,筚路蓝缕,开创基业,难不难?”
“如今,强敌压境,魏军将士守土抗敌,难不难?”
一声嗤笑,目光如电,扫过群臣,声音铿然如金石,“正因为难,才需得胜契这样的非常之策!”
她大步越过那老臣,走近储况,视线掠过他了无波澜的脸,手一伸,在满堂家臣愕然的目光里,直接握住储况面前沉甸甸的魏侯印信,“更何况,这难题并非无解,可三管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