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只想立刻回去,把那个把他推进火坑的张大明,彻底划清界限。
赵建国又跟老林头客气了几句,约定改日再来拜访,也坐车走了。
他来的目的已经超额完成,剩下的,是红山厂的家务事,他一个外人不好再掺和。
汽车和警务人员一走,林家小院门口的压力骤然消失。
气氛,却更加诡异。
所有邻居的视线,都死死黏在林川身上,那目光里混杂着敬畏、恐惧,以及一丝藏不住的讨好。
“小川,牛!真的牛!”
“川哥,以后发达了,可得拉兄弟一把啊!”
几个昨天还阴阳怪气的年轻人,此刻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拼命往前凑。
林川只是淡漠地点了点头,扶住激动得身体发软的老林头,转身进屋。
“砰!”
院门关上。
隔绝了门外所有复杂到极点的目光。
……
消息的发酵,根本不需要时间。
它像病毒一样,瞬间通过电话线、通过飞奔的脚步、通过窗口的呐喊,传遍了厂区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张大明要管林家那小子叫爹!”
炼钢车间里,刚出炉的钢水似乎都没有这个消息来得滚烫。
“真的假的?他可是副厂长!”
机关办公室里,算盘珠子都停了,所有人交头接耳。
“早就传遍了!昨天打的赌,今天林川就翻盘了!人证物证俱在,赵建国亲自来的!”
不到半小时,整个红山钢铁厂彻底停摆。
无数道视线,如有实质,穿过窗户,穿过墙壁,聚焦在厂办大楼二楼最东头的那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
张大明坐在椅子上,全身的肥肉都在剧烈地颤抖。
窗外那些若有若无的议论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放肆,像无数根钢针,扎进他的耳朵里。
他完了。
他用半辈子经营起来的威信、权势、脸面,在这一刻,被那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年轻人,用最公开、最惨烈的方式,撕了个粉碎。
“铃铃铃——!”
桌上的红色电话机发出尖锐刺耳的咆哮。
他伸出手,却抖得几次没能抓起话筒。
“张大明!你干了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