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明远听着,目光在谢宴和与月梨之间逡巡片刻,最终缓缓点头,花白的须发在烛光中微颤。
“好。既如此,老夫便再信谢氏皇族一回。”
老人不再多言,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了厢房。
约莫一炷香后,他捧着一个长方形的紫檀木匣回来。
木匣古旧,边角包铜,锁扣锃亮,显然被精心保管。
他将木匣放在桌上,轻轻打开。
匣内,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正是一套绯色赤罗官袍,旁边还整齐放着象牙笏板等物。
谢宴和神情恍惚了一瞬。
离开那座金碧辉煌却又冰冷压抑的皇宫,似乎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那些清晨的朝会,那些案牍劳形,那些暗流涌动……
记忆翻涌而来,带着隔世的模糊与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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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弦月高悬。
众人各自安顿下来。
月梨特意嘱咐上官浮玉,让她去与上官明远详细分说他们的削藩与假钦差计划,并诚恳请教。
毕竟这位老人曾在权力中枢沉浮多年,对官场规则的把控更胜一筹。
若他有更好的建议或更稳妥的步骤,自然应当听取。
安排好这些,月梨独自走出客院。
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夜风微凉,带着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在月光下拉长的身影。
谢宴和。
他独自一人,在庭院空旷处,正一丝不苟地扎着马步。
身形挺拔如松,双腿微屈,沉肩坠肘,正是她当初教的最基本的架势。
只是,他显然已生疏许多,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因为久违的坚持而微微晃动。
自从踏入霁川,变故迭起,惊险连连,他原本在琉璃塔下好不容易打下的那点微薄基础,几乎又要荒废殆尽了。
月梨隐在廊柱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
她能看得出,谢宴和的肢体虽然在执行着扎马步的动作,但双眼却失去了焦距,空洞地望向前方黑暗的虚空。
他的思绪,早已不知飘向了何处。
想来,是上官明远那番关于魄力与杀伐气的评论,还有那声太子殿下,搅动了他本就纷乱的心湖。
月梨轻轻摇了摇头。
有些关隘,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