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前的肃穆与隐秘的忙碌。
一切终于准备停当。
出发这日,晨曦微露。
上官明远动用了家族底蕴,准备了一辆规制严谨、装饰庄重而不失华贵的黑漆平头马车,车厢宽大,帘幔用的是厚重的藏青色绒布,边角以金线绣着简单的云纹,既符合官家气派,又不至于过分招摇。
谢宴和已换上了那身经过巧妙改制的绯色官袍。
袍服依据他的身形做了调整,合体笔挺。
前胸后背的锦鸡补子栩栩如生,在晨光下流转着威严的光泽。
当他从房中步出时,虽面容尚显年轻,但那一身久居人上的气度与此刻刻意端凝的威仪交织,竟真有了几分代天巡狩的钦差风范。
范凌舟的激动几乎难以自抑。
他抚摸着身上那套擦得锃亮的明光铠甲片,手指微微颤抖。
甲胄是上官家库中旧藏,虽非最顶尖,但保养得极好。
自从家族遭难,他落草为寇,便再未想过有朝一日能重新披上这身象征着他出身与荣光的战甲。
此刻,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意气风发,渴望在沙场建立功业的少年将军,眼眶竟有些发热。
叶慎之则换上了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褐色短打,头上扣了顶破旧毡帽,脸上又做了些风霜痕迹。
他将自己彻底融入马夫的角色,蹲在马车旁仔细检查着套索和车轮,眼神却时不时锐利地扫过四周。
他的任务是混在队伍最不起眼的位置,观察一切风吹草动。
月梨与晨曦同样换上了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
她们不会跟随车队同行,而是提前出发,或潜行于道旁山林,或匿迹于市井人群,成为这支明面上队伍暗中的眼睛与利刃。
上官浮玉与上官明远站在门廊下相送。
他们需晚两日出发,利用青阳县作为诸多霁川富商祖籍或老宅所在地的便利,暗中联络那些同样对溯渊王心存不满或畏惧的家族,争取更多的民间声援与潜在支持。
“诸事小心。”
上官明远苍老的面容上满是郑重,对谢宴和深深一揖,“殿下,国师,老夫与浮玉在霁川静候佳音。”
辞别上官祖孙,车队缓缓驶出青阳县,朝着被封锁的霁川城迤逦而行。
临近霁川地界,在一处预先约定好的荒僻林间,他们与早已等候在此的黑老三等人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