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车间的清晨,变了样。
往日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汗臭味和沉重的号子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气缸活塞有节奏的“呲——啪”声,以及电机滚筒平稳的嗡鸣。
那几个原本负责上料的壮工,此刻正端着搪瓷茶缸,坐在旁边的长条凳上。
他们看着那条不知疲倦的半自动生产线,眼神里既有解脱的庆幸,又带着几分对未知的迷茫。
不用卖死力气就能拿工资,这日子美得像做梦。
易中海站在自己的工位前,手里的锉刀悬在半空,半天没落下去。
他听着那单调的机械声,心里烦躁得像是有猫在抓。
这种声音太冷漠了。
没有人的参与,没有汗水的挥洒,这还叫干活吗?
“师父……”贾东旭凑过来,脸色灰败,“刚才我去领料,库房的老张说,叶宇凡那边又要搞什么大动作,把电工班的继电器全给借走了。”
“继电器?”易中海眉头拧成个疙瘩,“他要那玩意儿干什么?那是修配电柜用的。”
“说是要给机床装脑子。”贾东旭咽了口唾沫,眼神里全是恐惧,“师父,机床要是有了脑子,还要咱们干什么?”
易中海手一抖,锉刀在工件上划出一道难看的白痕。
装脑子?
荒谬!
机器就是铁疙瘩,哪来的脑子!
技术攻关组的场地内。
叶宇凡正站在一张巨大的工作台前。
桌上没有图纸,只有密密麻麻的继电器、行程开关、还有一捆捆颜色各异的导线。
大刘和小张正蹲在地上,按照叶宇凡的指示,在一块绝缘胶木板上钻孔。
“组长,这么多继电器,这得费多少电啊?”大刘擦了把汗,看着那堆像小山一样的元件。
“费不了多少。”叶宇凡手里拿着一把斜口钳,咔嚓一声剪断导线,剥出铜芯,“和它省下来的人力比,这点电费也就是九牛一毛。”
他要做的是一套“硬接线逻辑控制器”。
在PLC(可编程逻辑控制器)和单片机还没影子的六零年代,这是实现自动化控制最可靠的手段。
利用继电器的常开、常闭触点,构建出“与、或、非”的逻辑电路。
让机床能够按照预设的顺序,自动完成进刀、退刀、换向、停止等一系列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