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来使浑身僵硬,不由得看向马车内的李熏渺。
李熏渺披风上的白绒御寒极好,将她的大半脸颊于寒风中遮住。在窗前,来使顺着这位女州牧的目光转头,却再次看见江对岸伫立的男子。
来使知道,这两人定然是认识的。
李熏渺与江对岸那道目光悄然接触,寂静无声,一如相隔在他们之间的平静飘雪倾泻而落。
“温梦璋!”一直没作声的李熏渺把双手覆在嘴前,像喇叭状。
“温、梦、璋!”她不停重复。声音穿过江面,传进那个人的耳中。
“主公?”温梦璋的副将上前,面露疑惑。
温梦璋轻笑,道:“无事。”
这边无事,这边便有事。
听见这三字,来使骑着马,差点从马上摔下。温梦璋是能随便喊的吗?南臻温氏,若南臻温氏想要截人,他如何能拦住。
“加快行速!速速离开。”来使的心怦怦跳,给他的随从们下令。
一行人手忙脚乱,听从安排。马车车轮飞滚,如奔命般转动。
马车行过树那江,行过云步州,行过它来时碾过的绵延道路。终于行至了,威严耸立的上京城楼。
待守城士兵核验身份客气放行后,来使便也松了一口气。上天庇佑,他能圆满完成任务,不负陛下交代。
至于李熏渺会如何,他看向那处马车。
马车内的人结局,来使不关心,不在意,因为已经料到,必定惨烈。他倒是有些唏嘘。这位李大人骗什么不好呢,偏偏以太子身份行骗。但所幸他已将人请回,他的性命便也,保住了。
夏帝派来的又一大臣早已估算好时间等在此处,李熏渺一露面,他便上前。这接引的大臣,正是大理寺正官,林于亭。
无甚寒暄,林于亭同情地看了她一眼,道:“随我走吧,陛下在等你。”
通向朝堂大殿的台阶很高,很长。上京果然与北地不同。灼日悬挂,将李熏渺与林于亭不断上阶的影子拉得极长。
李熏渺走在林于亭身后,突然,这位素有名望的大臣停下。他站于更高的一个台阶,俯视李熏渺。
李熏渺也停下,她听见林于亭叹气,对她道:“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云步,也不该,落得如此结局。”
林于亭欣赏李熏渺的胆魄,也敬佩她用骗来的粮食将云步百姓性命救回。可不明智,就是不明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