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肝脑涂地而无所怨,不知此话可还算数?”
他一怔,随即垂眸苦笑:“自是算数。”
“那缘何……”
“方公公,”他打断了方墨,心中千头万绪,个个是结,唇角却不禁泛起一丝自嘲,“肝脑涂地……本是臣子之忠义,臣尽忠而死,死而无憾。臣错行一步,误入宫墙,亦误他人,既不擅媚上,也无龙嗣之能,臣……”
他骤然收声,那痴心妄想的话如何能说得?
方墨听罢,缓缓点头,良久才道:“陛下原是不欲速责贵妃娘娘,惊动慈宁宫。你我当日所查的天元盛堂,盘根错节,可一路攀连至贵妃娘娘的外家,牵连甚广。陛下为君侍之伤震怒,宁冒慈宁之忌,提前发难,家宴之事,君侍当已见端倪——奴侍候陛下多年,深知陛下艰难,君侍既有心为陛下尽忠,却又将陛下拒之千里之外,虽怀苦衷,却难免是南辕北辙了。”
这番话可谓是方墨的肺腑之言,他只听得心乱如麻,眼前仿佛又浮现出皇帝深若寒潭的星眸,沉思许久,他抬眸凝向方墨:“方公公言重了,臣如今不过一介无足轻重的男妃,这后宫之中,生死皆如蝼蚁的奴才车载斗量,臣不过忝列其中。君心如月,非臣欲拒,而是光华本就在千里之外,臣不过谨遵圣意,好自为之。”
言罢垂首,方墨目光如炬,他却不欲让对方窥出他眸中微漾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