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张显宗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却成功地让黑瞎子第二次刹住了脚。
黑瞎子回头,脸上已经有点不耐烦了:“还有何指教?” 这没完没了了是吧?
张显宗仿佛没看到他脸上的表情,继续用那汇报工作的口吻说道:“祭司还交代,等这边事了,问一下你的意愿。是打算直接回海外,还是在此地多盘桓几日。”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黑瞎子,又看了看旁边依旧沉默但明显在听的张清佑,补充道:“我和族长,是打算回海外的。”
这话一出,黑瞎子脸上那点不耐烦瞬间僵住,随即浮上一丝肉眼可见的心虚。他摸了摸鼻子,墨镜后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干笑两声:“这个嘛……咳咳,瞎子我这边……可能还有点琐事要处理,恐怕还得在这四九城多待些时日。小花儿那边……你也知道,刚经历这么多事儿,解家也需要人照应着点不是?”
他说得含糊,但意思很明显,他要留下来陪解雨辰,暂时不打算回海外那个大本营。
张显宗听着,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是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了然,还有一丝果然如此的、看透不说透的意味。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也没再转达其他吩咐,只是淡淡道:“既如此,黑爷请自便。”
他当然不会告诉黑瞎子,张清冉临走前其实交代得很周全:黑瞎子若想留,便随他留下;若他想走,或者解雨辰那边事了,随时可以联系,自有办法安排他们一同去张家,后路都给铺好了。但张显宗就是故意没说后半截。
凭什么你黑瞎子就能在这儿秀恩爱、陪相好,把族长郁闷得冒寒气,还顺带看他们的笑话?给你找点正事干干,再让你心里悬着点“后路未明”的忐忑,平衡一下。
看着黑瞎子摸着鼻子、略显心虚地转身快步离开的背影,张显宗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感觉自己胸口那点因岳绮罗跑掉和张起灵持续低气压而积攒的闷气,散了不少。
旁边的张清佑,帽檐下的唇角似乎也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虽然周身寒气未散,但那股子纯粹的委屈郁闷里,仿佛也掺进了一丝“有人陪着不痛快”的微妙平衡感。
院子里重归寂静,只是这回,仿佛连暮色都显得没那么沉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