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柳有宗作为村长,自然不希望闹到报官的地步。
乡里人家见识不多,听到报官就吓破了胆子,实际上报官也并非易事,像钟意竹这样没有受到实质伤害,又没有切实证据,真告到公堂上也不一定讨得了好。
柳有宗原本并不确定钟意竹是真的意气用事要闹个鱼死网破,还是单纯用报官来吓唬人。
如今看来显然是后者。
到底是府城来的小哥儿,就算落魄了,眼界见识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而与此相比,更让他刮目相看的是钟意竹这份心智和处事的手段,柳有宗在心底感慨,这若是个儿郎,定然能有一番作为,何至于被作弄到如今的境地……
“我可以不报官,但吴氏害我差点丧命,必须付出代价。”
钟意竹的话拉回了柳有宗有些飘远的思绪,他点头道:“当然,我们村还没有出过这样恶劣的事,吴氏扰乱村风,必须受到处罚。”
吴翠娟万万没想到她亲手捅出去的刀最后却是扎向自己,她摇头想辩,却已经没有人愿意听她的了。
柳有宗看向钟意竹:“钟少爷是苦主,你想怎么罚?”
此时因为这边的热闹已经有越来越多的村民聚了过来,小李氏的家里人把矛头对准了吴翠娟,边骂边拍着手替小李氏喊冤,李四牛还在地里没赶回来,吴翠娟孤立无援,往日里的泼辣劲也发挥不出来了,只一个劲的哭。
钟意竹知道,吴翠娟虽说满嘴胡言,可有一点她却说得很对。
对于柳山村来说,他是不折不扣的外人,纵使他占理,他也不能做得太过分。
钟意竹垂下眼不再看那边的闹剧:“村长决定吧。”
柳有宗想了一会儿,又跟在场的两位族老商量了下,最终宣布道:“吴氏蓄意害人,罚跪祠堂两日,并赔偿钟少爷损失衣物。”
钟意竹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人没出事,村里也不可能给吴翠娟多重的惩罚,甚至这个结果也大概率是因为族老怕了他要去报官的言论为了安抚他才给出来的。
钟意竹对着柳有宗点头认下这个结果,反正他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报复吴翠娟,他要的是杀鸡儆猴,是继续在这里生活下去的尊严和底气。
钟意竹点了头,那边吴翠娟却不干了,她哭喊道:“他的衣裳掉在河边我又没捡,凭什么让我赔?就算不见了也是别人捡走的,不信你们去我家找,找出来一件我立马跳河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