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戮围场1
血腥味是黏的。
它混着锯末、汗馊、铁锈和一种更深的、类似动物内脏腐败的甜腥,在封闭的地下空间里发酵成有实质的厚重。空气湿冷,但吸进肺里像吞了带刺的棉絮。
林被铁链拖进围场侧门时,高热使眼前的世界模糊。右肩伤口在船上简单缝合过,但麻线粗糙,勒进腐肉,每一次链子扯动都让脓血从缝线间隙渗出,浸透破烂的亚麻囚衣。
肋骨断了三根,呼吸时必须控制得很浅,否则碎骨会戳进肺。
“十轮。”押送她的狱卒是个独眼壮汉,脸上有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疤,说话时疤痕蠕动像蜈蚣,“切斯特顿准将特别交代,要他活满十轮。少一轮,管事拆我们的骨头。”
“准将?”另一个年轻些的狱卒啐了一口,“昨天还是中校,今天就升了?北海那仗真他妈值钱。”
“值钱?”独眼冷笑,“全歼维京海盗,外面是这么说的。维京海盗?”他用靴尖踢了踢林空荡的右肩,“就这?”
“管事也是倒了霉。上哪儿找够弱又能撑十轮的货色?妈的,还得老子亲自押进来,摔死了算谁的?”
围场很大,青石砌成的下沉式圆形场地,直径约三十步,周围是逐渐升高的环形看台,此刻只有最底层的三四排亮着油灯——那是给码头工人、流浪汉、醉鬼准备的廉价座位。再往上,大片的黑暗沉默地蔓延,贵族包厢的帘子全都低垂着,像一排合上的棺材盖。
头顶不是天空,是悬挂着几十盏鲸油灯的拱顶,火光在烟雾中摇曳,投下晃动的、扭曲的影子。
“操,又是冷场时段。”年轻狱卒嘟囔,“你看台上那点人,加起来赌注够不够买瓶像样的酒?”
场中央地面是暗红色的沙地。是被血反复浸透、晒干、再浸透后沉淀出的黑红。有几处颜色特别深,形状不规则,像大地溃烂的疮口。
独眼壮汉推了林一把:“滚进去。第一轮给你安排了条哼哼的鱼。管事低价捡来的残次品,关了大半月没动弹过。你他妈要是连这都撑不过……”
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死在这,省得麻烦。
铁闸在身后哐当落下。
看台底层稀稀拉拉坐着不到三十人。大多是刚下工的苦力,衣服上还沾着永远洗不净焦油味。他们喝着最劣质的麦酒,把铜板拍在掉漆的木栏杆上,嚷嚷着下注。
但声音里没什么真正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