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梳妆,一下一下,梳得极慢。
“瑶儿,”长公主从镜中望着女儿,眼眶微红,“往后,便是嫡公主了。”
虞璟瑶握住母亲的手,轻轻点头。
她着一身深青色公主礼服,翟衣九等,花钗九树,珠玉叠翠。
这是开国以来最尊贵的公主仪制。
吉时将至,册礼正使已候于公主府门前。
那人身着深紫官服,手捧节杖,立在晨光中,眉目清峻如昨。
正是谢行舟。
虞璟瑶步出府门,与他四目相对。
谢相微微颔首,眸光欣慰里略有追思。
“公主,请。”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冽,亦带着几分温和。
虞璟瑶的仪仗启程,一路穿过重重宫门,直至庙前。
册封公主,祭告太庙,这本是皇子封亲王才有的礼遇。
今日,陛下破例许她用上了。
香烟缭绕中,她跪在蒲团上,听谢行舟宣读册文。
那些古奥的文字从耳畔流过,只有一句在耳畔炸响。
“入籍宗谱,封入玉牒,序于皇子之列”。
从此,她与那几位皇兄,在名分上平起平坐。
册礼的最后一道仪程,是向帝后行礼。
昌和帝端坐于上,望着跪在殿中的女子。
她穿着繁复的礼服,脊背却挺得笔直,眉眼肖似太子,亦是沉静从容。
他忽然有些恍惚。
仿佛又看见那个孩子,跪在面前,听他训诫。
“起来吧。”他的声音平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虞璟瑶起身,又向皇后行礼。
皇后今日精神尚好,妆容严整,已不见悲戚。
只是在她叩首时,伸手轻轻扶了她一把。
那手温凉如玉,带着微微的颤抖。
“好孩子。”皇后说。
只有这三个字。
但虞璟瑶听懂了。
册封礼后,宫中设宴。
这是虞璟瑶第一次以公主身份出席宫宴。
她坐在帝后下首位。
席间觥筹交错,笑语盈盈。
有人举杯向她道贺,她含笑饮下;
有人试探着与她攀谈,她从容应对;
有人偷偷打量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