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宁一瓢水泼下去,谢顺毫无反应。
“别装睡了,我有的是法子叫你生不如死。”卫宁冷冷开口。
“现下郡主人证物证皆没有,即便到了御前,也是没法子。”谢顺到底是受了重伤,说话有气无力,断断续续地含糊不清。
卫宁听着直拧眉,“你不仅做事让人厌恶,连讲话也是,简直一无是处。”
谢顺发出一阵“嗬嗬”的笑声,沙哑又难听。
卫宁当即抽出一旁架子上的鞭子抽了谢顺的脸,“谁告诉你们的?”
无方城中的贵人们最看重的便是脸面了。
谢顺一个从小金贵到大的娇俏公子哥,重伤也就罢了,哪受过这样的侮辱,狠狠地盯着卫宁,“你别落到我手里!”
卫宁哼了一声,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劳您操心了,还是多关心自己能活几何吧。”
谢顺转过脸很有骨气道:“我就是死也不会告诉你!”
“先皇后同我提到过你。”卫宁也不恼了。
谢顺听到皇后时一怔,将转过去的脸又转回来,“姑姑同你说了什么?”
“她无愧于谢家,是谢家对不起她。”卫宁看向地牢的窗口,晨光乍泄,有的人再也见不到了。
景怜光狐疑,瞥了一眼卫宁,她瞎掰的吧,皇后哪会儿同她说这些。
谢顺无言,浆糊般的脑子没有思考的余地,顺从地流下泪水。
“哭什么,人都死了,甚至连遗容都未见过。”卫宁属实看不懂这些虚假的感情。
谢顺不理她,心中暗恨这世间的所有,无方城就是一座巨大的牢笼,皇家是笼中最凶猛又阴险狡诈的野兽,而姑姑,不过是谢家与陛下之间的牺牲品。
荣宠时,是谢家的助力,危难时,是谢家的替死鬼。
他怨恨所有人,更怨恨眼前的卫宁,若不是她横空出世,一心查访此事,姑姑也不会仓促赴死,更不用毁了丘山庄。
“你想让皇后死得不明不白吗?”卫宁又问,堂堂一国之后,不明不白地自戕,对外却只说是暴毙。这场纷争中,谁都有可能是牺牲品。
谢顺被卫宁一激,原本就迷糊的大脑此刻全被愤怒填满,不管不顾地大吼道:“要不是你非要查丘山庄的事,姑姑怎么会死!”
“又关我的事?”卫宁比六月天下雪的窦娥还要冤,谁都可以责怪她,谁都可以伸腿绊她一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