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祚在雪地里站了很久,久到手脚都冻得麻木,才挪动步子走向石桌。
那白瓷小瓶静静立在斑驳的石面上,瓶身细腻温润,与这破败庭院格格不入。他伸出手,指尖在触到瓶身时又缩了回来,像是怕碰坏了什么珍贵的物事。
步公公…司礼监掌印太监步青云。
他虽深居简出,却也听过这个名字。宫人们私下议论时,总带着三分畏惧七分厌恶。
那位步掌印啊,手上沾的血,比咱家这辈子见过的朱砂还多。
可方才那人…魏祚回想那张清冷苍白的脸,那双眼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却没有宫人们形容的狰狞。甚至,递过来扶他的手,也是温的。
“殿下?”
身后传来嬷嬷的声音。魏祚慌忙将瓷瓶拢入袖中,转身时一副惯常的懦弱表情。
孙嬷嬷挎着个竹篮走进,篮里是刚从内务府领回的月例:两斤陈米,半斤腊肉,几颗焉了的白菜。她年过五十,腰背佝偻,是魏祚生母徐宫女的同乡,也是这偏殿唯一的旧人。
“你怎么又出来了?病才刚好…”嬷嬷絮叨着,目光扫过石桌,顿了一下,“刚才有人来过?”
魏祚低下头:“是、是步公公,奉太后之命来看我。”
孙嬷嬷脸色大变,竹篮险些脱手:“步…步青云,他来了?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一连串的问话让魏祚更加紧张:“没,没什么,就是问了问病情,给了瓶枇杷膏…”
“枇杷膏?”孙嬷嬷抢步上前,抓住他的袖子,“东西呢?给我看看!”
魏祚不情愿地掏出瓷瓶。嬷嬷夺过去,对着光仔细端详,又拔开塞子嗅了嗅,眉头紧锁。
“殿下,这药不能吃。”她斩钉截铁。
“为什么?”
孙嬷嬷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叹气道:“那位步掌印…不是什么善茬。他给的东西,谁知道里头掺了什么?你忘了三皇子是怎么没的?”
魏祚心中一凛。
三皇子,他的三哥,三年前暴病身亡。宫里有传言,说是被人下了慢性的毒。没有证据,最后不了了之。
“可是……”他看着那瓷瓶,“他若想害我,何必亲自来?随便派一个人下毒不是更隐蔽。”
孙嬷嬷被问住了,半晌才道:“总之,小心为上。这宫里的人,没一个简单的。”她将此瓶塞回魏祚手中,“收着吧,但别用。明日我去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