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生日那天的傍晚,夏明晞盘腿坐在地板上拆礼物。彩色包装纸散了一地,空气里飘着奶油蛋糕甜腻的香气。母亲在厨房里哼着走调的歌,水龙头哗哗响着,正洗晚上要用的草莓。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来了!”夏明晞应了一声,光脚跑向玄关。她凑近猫眼往外看,外面没人。犹豫了一下,她拧开门把手。楼道里空荡荡的,只有地上躺着一个纯黑的信封。
没有邮票,没有寄件人,只有她的名字用银色墨水写在中央——夏明晞收。
“谁啊?”母亲从厨房探出身,手里还拎着漏水的草莓篮。
“不知道,”夏明晞弯腰捡起信封,“放门口的。”
信封很厚,摸上去有点凉。她回到客厅,在满地的礼物中间坐下,沿着封口小心撕开。里面是一张同样黑色的信纸,印着几行英文。夏明晞的英文不算太好,可奇怪的是,那些字母在她眼里自动排列成了她能懂的意思——卡塞尔学院入学通知。落款处签着一个陌生的名字:诺玛。
“卡塞尔学院?”她轻声念出来,“我没报过这个学校啊。”
母亲擦着手走过来,脸上还挂着笑:“怎么了?又是推销……”话说到一半,她看见了夏明晞手里的信纸,声音突然卡住了。
夏明晞抬起头,看见母亲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嘴唇抿得紧紧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厨房的水龙头还在哗哗流,但没人想起去关。墙上的钟滴答、滴答,每一声都敲在安静的空气里。
“妈?”
母亲没应声。她伸出手,接过那张黑纸,手指有些发抖。她看得很慢,像在辨认什么危险的东西,视线一遍遍扫过那些字。
“妈,你怎么了?”夏明晞站起来,心里莫名地发慌。母亲从来不是这样的,她总是从容的,天塌下来也会先炒完菜。
母亲终于抬起眼睛。那眼神夏明晞从没见过。不是惊讶,更像是某种藏了很久的恐惧,终于成了真。她深深吸了口气,又长长吐出来,那叹息拖得又缓又重。
“该来的……”母亲的声音轻得像耳语,“还是来了。”
客厅彻底安静了。厨房的水流声不知何时停了,大约是母亲刚才关的,可夏明晞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盯着母亲,等她说下去,可母亲只是紧紧捏着那张纸,指节都泛了白。
“什么该来的?”夏明晞听见自己这么问,“这到底是什么学校?”
母亲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