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滩源,柏悦酒店五十二层,“涅槃资本”的临时作战室。
夜色已深,江对岸的万国建筑群亮起金黄色的轮廓光,倒映在漆黑如镜的江面上,像一串被精心串起的华丽珍珠。而室内,只有几盏低角度射灯亮着,光线聚焦在巨大的弧形会议桌中央的沙盘模型上——那是晨曦科技的股权结构、技术专利图谱、核心团队背景,以及下周拍卖会的现场模拟布局。
李菲莲站在沙盘前,穿着一件烟灰色的羊绒开衫,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手里拿着一支激光笔。红光点在沙盘上移动,划过一个个关键节点。
“拍卖保证金已经通过三家不同的离岸实体缴纳,确保资格。”周敏坐在会议桌一侧,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显示着复杂的资金流向图,“现场举牌人会是我们聘请的独立代理人,与‘涅槃’没有任何公开关联。远程电话委托线路已经测试过三次,加密级别最高。”
“赵思杰那边?”李菲莲没有抬头,激光笔停在代表晨曦科技核心算法专利的蓝色标识上。
“情绪很不稳定。”周敏推了推眼镜,“今天下午他给我打过电话,嘶吼着要见你,声称知道‘涅槃’背后是你。我按预案处理了,否认并警告他注意言辞。但他挂断前的状态……很危险。”
李菲莲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危险?”
“绝望中的人,尤其是曾经高高在上、如今跌落泥潭的人,容易走极端。”周敏语气客观得像在分析案例,“他手头应该还藏着一些我们之前没挖干净的东西。比如,思杰资本早期为了拿地,与某些地方官员之间的‘润滑’记录。或者,他个人账户通过地下钱庄往境外转移资金的证据副本。这些原本可能是他留作自保或翻身的筹码,但现在……”
“现在,他可能觉得这些筹码,可以用来做点别的事。”李菲莲接过话,激光笔的红点移到了沙盘边缘,一个标注着“赵思杰关联风险”的红色区域,“比如,交易。或者,威胁。”
“需要提前介入吗?”周敏问,“我们可以通过一些渠道,让他手里的‘筹码’变得烫手,或者……失效。”
李菲莲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璀璨却冰冷的江景。
曾几何时,那个男人是她青春岁月里全部的星光。他们也曾有过在结冰湖面上呵着白气说梦想的时光,有过挤在出租屋里分吃一碗泡面却觉得未来无限光亮的夜晚。然后,星光黯淡,誓言腐朽,他亲手将她推入深渊。
现在,他成了困兽,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