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刺耳的“嘶嘶”声像是几百条毒蛇同时在草丛里吐信子,硬生生把花园原本宁静的白噪音撕扯得支离破碎。
手机屏幕上的红光还在闪烁,导航语音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机械冷漠:
【警告:沈家花园智能灌溉系统正在执行错误的‘水淹七军’指令。
距离名贵花卉根系缺氧、产生不可逆受损还有40分钟。
检测到沈清舟正在二楼书房通过远程监控观察此区域,建议宿主……】
林砚还没来得及听完建议,就感觉袖口被人猛地拽住了。
那是只粗糙、布满老茧和泥土的手。
周奶奶那张平时总是乐呵呵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慌乱,满是皱纹的眼角甚至急出了泪花:“姑爷!这……这洋机器疯了!我怎么按那个平板它都不停,水要是这么灌下去,那几株刚移栽的朱丽叶就全完了呀!”
这位在沈家花园待了三十年的老花匠,伺候花草比伺候亲孙子还精细,此刻却对着那个闪烁着英文报错界面的中控台手足无措。
林砚叹了口气,把手里那听刚从冰箱拿出来、还挂着水珠的可乐换到左手。
这种德国进口的智能灌溉系统他有些印象,号称通过土壤湿度传感器自动调节,但在国内这种复杂的网络环境下,往往会因为服务器连接超时而变成昂贵的废铁。
“别急,周姨。”林砚的声音不大,透着一股让人安定的懒散,“也就是个死循环,拔了电源也就消停了。”
“不能拔!”
一个尖锐的声音横进来。
赵特助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像个幽灵一样从连廊的阴影里冒了出来。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警惕地盯着林砚,仿佛后者手里拿的不是可乐,而是一瓶硫酸。
“林先生,这套系统是直接连通沈氏安防主网的,暴力断电会导致后台数据丢失。”赵特助挡在中控台前,语气里带着公事公办的傲慢,“而且这套设备的维修单次报价是六位数,如果因为人为操作导致硬件损坏……虽然您是沈总的丈夫,但这笔账务恐怕还是要算清楚的。”
林砚挑了挑眉。
这就是沈家的生存逻辑,宁可让花死掉,也不能破坏流程的合规性。
导航在他脑海里适时播报:【距离花卉根系窒息还有35分钟。
赵特助的废话预计持续10分钟。】
林砚没搭理赵特助,甚至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