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记忆里。
李胜昔退到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活了两百多年,她尝过情爱、交过友人,唯独从未拥有过亲情。眼前这母子情深,于她而言,是陌生又遥远的情绪。
徐明生在旁轻声问:“师姐,这陈母是狼妖吗?”
“不是。”李胜昔垂眸,“方才查她伤口时探过,她是被人施了妖法,从人化了狼身。许是怕连累儿子,才不敢进府,却又念子心切,只能日日在陈府外徘徊。”
清野恍然:“难怪!我刚才只觉她气息温和,半分恶意也无。哪有母亲会对自己的孩子存坏心呢?”
陈母的眼缓缓阖上,垂落的手彻底失了力气。
陈家宝跪在地上,将母亲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哽咽道:“娘,都是我害了你,对不起,是儿子不孝。”
他对着母亲的遗体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再起身时,小心翼翼将母亲抱起,一步一沉地走出了院子。
清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问道:“陈家宝口中的狼妖如今已经找到,既然都是一场误会,姑娘,我们还查吗?”
李胜昔眯了眯眼睛:“查,乌鸦妖还没有抓到,陈母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变成狼身。”
她抬眼望向深黑的夜空,对两人道:“夜沉了,先回去歇着吧,事情明天再议。”
次日天刚亮,三人收拾妥当,一同往前厅去了。
还没踏进前厅,李胜昔便瞧见陈府下人们都换上了素白丧服,几个下人正忙着用白布白纱装点牌匾。
她随手拉过一个布置丧仪的婢女,问道:“你们家老爷现在在哪儿?”
婢女抬头时,李胜昔微觉惊讶——这不是陈芝身边常跟着的那个婢女吗?怎么跑到前厅来忙活了?
婢女眼眶还红肿着,显然是哭了许久,声音沙哑着回道:“就在前院正厅里。”
“多谢。”三人道过谢,便一同往正厅走去。
天色阴沉,一阵冷风掠过,前院的白色轻纱和白灯笼轻轻摇晃,瞬间生出一股压抑萧瑟的气息。
李胜昔迈入正厅,一眼便看见屋内摆着两具棺材。陈家宝正背对着门,低着头,似乎在往火盆里添纸钱。
两具棺材?李胜昔快步上前,对着他拱手行礼:“陈老板,这……”
陈家宝听见声音,才从恍惚里挣回几分神思。他望着眼前的棺木,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哦,这两具,一具是在下的老母,另一具……是小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