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木雕窗被四起的狂风撞得大开,在槛框上摇摇晃晃,窗边的纱幔伴着呼啸的秋风,在雷声的鼓点里亢奋地舞着。
溪瑶在床榻上频繁地抽动,呓语不断。
“……此生不负相见……”
随着梦里的一根箭矢从手中飞出,她猛然从熟睡中惊醒,坐起身来,眼眶里噙着的泪,掉落在脸颊上,淌出两道笔直的细线。
她喘着粗气,手放在心口上,似是想把那颗要冲出胸膛的心给按回去。滑腻腻的冷汗裹夹了全身,也浸湿了里衣,黏在身上,令她感到极不爽利。
“原来是梦……”她深吸了一口气,暗自嘀咕道。
但这梦也太真切了些,心底悲伤的情绪还在断断续续地向外扩散,梦里的画面却在醒来的那一刻忘了大半,她只记得自己握着把弓,朝敖洸射过去。这股悲伤从何而来?怎会做这样的梦?梦里的自己在做什么?是要杀了他吗……
一声清脆而又响亮的雷声在窗边炸开,打断了她的思绪,她醒了醒神没再继续回忆下去。这样的噩梦还是快点忘掉得好,这般想着,她走向窗边,关紧了咯吱作响的木窗。
裹挟着雨水的秋风带着一丝凉意,卷在溪瑶汗涔涔的身上,令其不禁在黑暗中打了个寒战。之后,她走回床榻,取出了敖洸送她的夜明珠,摆在身旁。
虽然她现在极少梦魇,却还是习惯在惊醒的时候让它陪着自己,明明自己不怕黑,但有它在旁边就会莫名的安心,她也不知道一颗夜明珠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耐。
方才那阵凉风吹得溪瑶全然没了睡意,她侧躺在床榻上,指尖把玩着眼前的夜明珠,蓦地眼神一亮,从枕下摸出了一团玄色的丝线,那是她今日在石桥边的摊子上买的。
在猗埙城与那城主对战的时候,她瞧见敖洸的剑穗有些旧了,丝线不仅黯淡无光,有的地方还起了毛边,但那颗珍珠却被他保养得格外温润耀目。
单论那颗珠子的品相,对于堆金积玉的东海可谓是平平无奇,照他平时的穿戴来看,理应瞧不上这个才是,这般爱护,想来此物对他应是极为重要,于是她便想着重新替他换根丝线。
绵长的丝线绕过她的指尖,井然有序地相互交叠,不多时,就被她打出个流苏同心方胜络子来。她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不觉傻笑起来。
窗外的雨停了,乌云也慢慢散去,几声婉转清脆的鸟鸣从窗棂中钻进来,她抬头一看,竟已是天光大亮,遂连忙梳洗一番,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