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红了眼睛,攥紧拳头,死死盯着那些画面。
“你们以为进温室是享福?”杨理火收起终端,声音传遍整个操场,“你们以为选拔赛是给你们机会?那是选肥料!选进去之后,就像这样!”
他没说完,因为人群已经炸了。
“妈的!老子杀了人,该死!但不是这么个死法!”
“吴御那个狗娘养的!他在拿我们喂花!”
“冲过去!找他问清楚!”
他们的愤怒像迟来的业火一样开始蔓延。
容贤看向那一张张原本麻木的脸,那些习惯了服从的眼睛,此刻充斥着狂暴的风浪。
她被这汹涌的情绪包围。
她见过很多愤怒,十六区的矿工、福利院的家属、街头那些被压榨的底层人。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是几百个人同时爆发的、同一种愤怒。
烟烟姐终于动了。她推开挡在身前的向开颜,走到容贤面前。她的脸色依旧难看,但眼神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不是敌意,有惊讶,有欣赏,更多的是慎重。
“你赢了。”她说,“我拦不住。但我有一个问题。”
容贤看着她。
“你刚才说的那些……你出生在这里,生活了十一年。”烟烟姐盯着她的眼睛,“是真的?”
容贤点头。
烟烟姐沉默了几秒,然后往旁边让了一步。
“那就去做你想做的。”她说,“我的人,不拦。”
黑哥那边也松了口。他被严回春放开后,揉着肩膀,脸色阴沉地看着赵随石。良久,他吐出一口唾沫,骂了一句脏话。
“老子在这儿七年,七年前就该死的人,硬是多活了七年。”他抬起头,“今天要是能亲眼看看那破温室里到底是什么,死了也值。”
赵随石看着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向容贤,压低声音:“你带他们去温室。我和严回春、杨理火去狱长办公室。向开颜留在操场,稳住剩下的人。”
容贤愣了一下:“我一个人?”
“你熟悉这里。”赵随石说,“而且,他们现在信你。”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躁动的人群,又落回容贤脸上。那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意味,信任,担心,还有一点别的什么,容贤读不懂。
“活着回来。”他说。
然后他转身,带着严回春和杨理火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