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你不爱太子,也不会强迫你去爱他。但假如你的爱有四分,我就能让他体会到十分,这有什么不好?”
“折磨自己的身体毫无意义,你想默默无闻,别人会允许你无闻吗?进入东宫而不争宠,与落水而不呼救没有任何区别。”
我无意识地碰了碰嘴唇,仿佛呢喃般对着空气道:“禾阳,你知道的,马良娣德冠天下,太子未来会选她做皇后,她的儿子也会成为皇帝。我不会令你背叛姨母,她仍然会得到应得的一切,我只想你待遇好些,假如无宠无子,你难道想在丈夫驾崩后守一辈子皇陵吗?”
“......”
终于,疼痛的抵抗彻底消失了。
我不认为贾禾阳依然和我共享这幅身体,如果她正在争夺控制权,我一定会知道。
不过经此一闹反而提醒了我,我是钟维,并不是贾禾阳,任她现在在哪里,我们都在替对方过着一种临时生活。倘使她穿到了我位于二十世纪的身体里,我对她只有一个要求——不要自暴自弃,别害死真正的我。
沐浴梳洗过后,我一如往常地去见了马良娣。
作为一院之隔的邻居,她与贾禾苗没可能不清楚昨晚发生了什么、今早又发生了什么。她们没有先行提起,我也默契地维持沉默,握紧手中便面,在胸前轻扇,悉心听从叙话。
我脸上全无傲色,仅绑住太子一夜并不是什么伟大的功绩,我不愿贾禾苗与马良娣因此与我生出芥蒂。
在寒暄谈话期间,马良娣依然恪守初心地教导了我几句,命我好生伺候殿下,早日诞下皇嗣,为汉室延续血脉。我温顺的模样绝不是阳奉阴违,但每每望向她的面孔,我总是竭力想从当中抓出些别的情绪,哪怕是一点点的失落、嫉妒或虚伪也好。
可我基本没读出什么。
贾氏姐妹虽由马氏兄弟联合贾家共同选出,可姨母十三岁便被陛下选入太子身边,如今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难道就不恨之?难道她心甘情愿接纳我们,看着我们受宠承恩,忍受自己的丈夫黄昏时还在此处与她论及《论语》《尚书》,晚间便去宠幸了一墙之隔的我吗?
我想,人之常情所以有“常”,正因不论古今,各类情绪的规则长久不变。或许她和贾禾阳一样,并没那么深爱太子。
不过相比马良娣,贾禾苗的态度就很微妙了。她显然刻意避免与我有眼神接触,眉目间落寞难掩,分明端正坐在案几前,却没听进马良娣吐出的任何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