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菱烟入定一样看了很久,眼神发直,兀自思索着:人的影子,竟然会分层吗?
为什么她的影子头尾发黑,中段部分黑的更深,就像掺杂进去什么别的东西,让颜色变得更浓郁了。
而在她出神的这几秒钟内,初秋的风更冷更狂,刮过还未凋零的泛黄树叶发出簌簌声响,可树叶分明纹丝不动。
墨蓝色天际仿佛正在被什么看不清的力量侵染,逐渐变得如墨一样黑。
这黑呈现的极不自然,是一种没有生命力的、虚假的颜色。
天空宛如一块绷直的布帛,连挂在天上的星月也被遮住了,无止境的一直延续下去。
但凡许菱烟肯抬头看一眼,不难发现这样的场景自己曾经见过,就在那场荒诞恐怖的梦里。
手机发出电量即将告罄的提示音,电筒光芒更加微弱,聚集在身前的一小片区域。
浓黑的夜察觉到这一点,就如同抓住许菱烟的弱点,恣意妄为的向这间小小储存室靠拢,狂风叫嚣着要把她困在这儿。
躲在影子里的那东西感受到环境的号召,挣扎着、扭曲着试图形成一个轮廓,殷切地张开怀抱扑向她,缓解一下空旷许久的胸膛。
可影子上方罩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薄膜,顶起它似乎正在发狂的表情,分不清五官具体分布在哪儿,只有一张深不见底的黑洞,薄膜从这儿瘪下去。
不管咬或吞,任由它心劳计绌,仍然无法戳破障碍逃离。
霎时间,风刮得更狠,呼啸着卷起沙土,静止的树微微晃动,布帛一般的夜空攒起细密的褶皱,像极了人发怒时脸上蹙起的纹路。
存在于诡谲天地中的所有东西一齐响应着‘它’的情绪波动,仿佛活了过来,有了自主意识和似人的感情,用自己的方式叫嚷着:
——它想她。
想得亢奋又痛苦。
夜里很多次,快要忍不住撕碎躺在她旁边的人。
嫉妒让它失控,又让它在关键时刻冷静下来思考:已经隐忍筹划了这么久,不能因为一时的激愤犯错,毁坏所有。
手机又发出一声轻响,提醒电量不足百分之十。
不及零点一秒钟,便被外面嘈杂的声音盖住了。
但,恰恰是这一声来自现实世界,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动静,宛如一把尖锐的利刃划破黢黑布帛。
许菱烟立即回神。
睫毛眨动的前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