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烟方才进门时,正见宁姝侧过半边脸来,午后的微光斜穿过薄透的窗纸,在她脸上踱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熟悉的卧房里,和她印象中年轻时的小姐十成十相像的少女婷婷而立,竟让她恍惚间似是越过了二三十年的岁月,重回到过去那肆意潇洒的时光里。
直到少女转过身来,与小姐一模一样的琉璃眸里是初识的陌生,沐烟才恍然惊醒,小姐已经故去多年了,眼前人是她留在世上唯一的女儿。
望着她秀致的眉目,沐烟蓦地想起小姐怀上第二胎时,她们几个贴身的婢女都围在旁边猜这个孩子到底是男是女。小姐和陛下都盼望是个女儿,将来不管继承了谁的长相,一定都好看得紧。
沐烟还记得小姐当时笑着说若是个公主,有她和陛下护着,上头还有个太子哥哥在,将来必是个无法无天的性子,说不得要捅出多少祸事来。
向来稳重淡然的陛下闻言却挑了挑眉,道他们二人的女儿,纵是捅破天去,也有他这个父皇在后面撑着,有何可惧?
可惜世事变迁,本该在万千期待中降生、在父母宠爱里无忧无虑长大的小公主,竟在宫乱中失了踪迹,流落在外这么多年。
沐烟思及此心疼不已,万般话语挤在心头,竟哽咽着说不出来话。
她正欲低头擦去泪水,赧然道:“婢一时失态……”却没想到,面前的少女竟先一步从袖中取出帕子,轻轻替她拂去了眼角泪痕。
沐烟怔怔地望着她离得极近的少女,那熟悉的琥珀眼中还显着些疏离,但不掩满满的关怀与柔情。她突然笑了笑,来前的忐忑在她纯然真挚的目光中一扫而空。纵使这个孩子自小不在小姐身边长大,心肠却是如小姐一般柔软。
小姐故去后,在她身边侍奉的老人大多四散而去,有些回乡荣养,有些嫁人安家,唯她无处可去,就留在宫中当了女官。
此刻她无比庆幸,自己撑到了现在,才有机会见到这个重新找回来的孩子。
沐烟一来,顿时成了婢女们的主心骨,许令仪先前带去服侍宁姝的四个婢女就是她一手挑出来的,都和她极为熟识,唯独噙霜全然陌生。
眼见着姑娘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噙霜也禁不住紧张起来。原先在马车上时还好,因为容不下太多人,马车里只留她侍奉宁姝,旁的几个婢女多是协助干些杂活。现在主事的姑姑来了,自然要到她面前去认认脸。
宁姝亲自领着她见过沐烟,明晃晃显露出自己与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