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长乐宫中。
在悠扬的乐声中,宁姝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入大殿中。
殿前设着香案,手捧漆盘的执事宫嫔分列两侧,盘中冠笄钗环上蒙着巾帕,掩住了灼灼珠光,依稀可见其旁翟衣针绣细腻的一角。
段璟与谢玉然端坐于上首,眷属贵妇们携着自家儿媳或是未出阁的女儿,分席落座。
千百道目光,瞬间荟聚于殿中采衣素服的妙龄少女身上。
只见她墨发如瀑垂散,眉目宛然如画,圆润的杏眼如琥珀般剔透清亮,纵是未加簪饰,不施华服,仍如春日杏花般清丽动人。
哪怕位于众人目光焦点,也依然风轻云淡,微含笑色。
有离得近的妇人,看清少女的面容后禁不住一阵恍惚——这模样,与先太后年少时像了个十成十,便是她身份的有力铁证,又还有何人敢出声质疑?
“为公主行笄礼——”
內监高声唱喏后,正宾福老王妃净过手,接过有司奉上的罗帕和发笄,款步走至宁姝身前,高声颂道:“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绵鸿,以介景福。”
祝辞完毕,福老王妃笑着为宁姝梳头加笄,回归原位。
赞者从有司手中接过衣饰,领她前往内殿更衣。
换完第一套衣裳,宁姝心中的紧张反而褪去了许多,内心平静而安宁。
望着前方供桌上的四块牌位,她的目光顿住,鼻头微酸。
身后的人群中发出了些许窸窸窣窣的声响,似是有人在惊呼,她却站得笔直,凝望着牌位上刻着的四个截然不同的名讳,状若未闻。
这是她与段璟事先便商量好的,在一拜时,她不仅要拜生身父母,也要拜费心养育了她多年、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养父母。
哪怕此举可能会招致天下非议。
她相信,无论是父皇还是母后,得知后都不会怪责她的。
殿内不起眼的角落中,宁珩隐身于阴影中,目光深深望着前方身姿笔挺的少女,唇角笑意清浅。
也是要感谢段璟,念在他也曾是妹妹的长兄,又在她心中占了格外重要的位置,特意允他秘密入殿观礼,不然他恐怕还要费一番心思才能躲过宫内的重重守卫。
待到异响逐渐平息,宁姝才缓缓下拜,在心中虔诚而认真地道——父亲,母亲,阿爹,阿娘,女儿不负所望,平平安安地长大成人了,女儿在此谢过父母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