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势要赶他出去,宁珩这才败下阵来,低声告饶。
“好了好了,是哥哥的错,不该太过招摇引来旁人注目,惹阿沅不高兴。”
他半蹲下身,将自己处于一个比段昭略低的身位,微仰着头直视她润泽无暇的浅眸,语声温柔却又坚定:“但无论你信不信,今日长街人流汹涌,花团锦簇。”
“……在我眼里,却只看得见你一个。”
段昭望着他严肃而认真的神情,一时失语,积压在心上的乌云如同被月下清风无声拂去,只余一片朗然的月色,浸润着她的心田。
半晌,她才俯身环抱住对方的脖颈,如雏鸟般眷恋地紧贴青年微冷的面容,说话的声音闷闷的,带了些难以掩饰的鼻音:“过两日,我去向阿兄请旨赐婚吧。”
宁珩圈住她的动作微微一滞,旋即更深地拥住了她,却没应声。
段昭久没得到回应,疑惑道:“哥哥可是觉得太迟了?那我明日便去?”
“……”
青年依旧沉默,稍稍拉开了她们之间的距离,待能清楚看到少女面上的神情时,他才直视着她道:“如今请陛下赐婚,为时尚早。”
“现在的我,还配不上你。”
段昭瞳孔骤缩,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对方一指抵住了唇,被动缄口。
“我知道,阿沅不看重这些……可我在乎。”宁珩眼帘微垂,掩住了眸中复杂的情绪。
“如今我虽进士及第,名噪一时,根基却不稳固,”他顿了顿,继续道:“翰林院修撰一职看着清贵,却无实权,少说也要数年才能熬出头,在朝中说得上话。”
“你如今贵为公主,我却不过是六品小官,身份悬殊。若此时定亲,必引来旁人非议,说你不过是陛下拉拢寒门举子的工具,他们本就觉得你非正统出身,对你多有轻视,待见你连亲事都不似旁的几位公主一般,是从京中有名有姓的世家中挑拣出最出众的儿郎,而是被陛下指给一个平民出身、只有一个状元名头还算好听的男子,背地里还不知如何议论你。”
他的言辞并不多么激烈,但段昭对他极为熟悉,明白他既能说出这一长段话,便是早在心中择定了主意,即便是她也难以转圜。
“况且……你年纪小,见过的人寥寥无几,若不是仗着昔日情谊,我焉能抢得先机,得你青眼?”
宁珩闭着眼,亲昵地蹭了蹭眼前人的鼻尖,别过脸去不愿让她看清自己脸上的阴晦,极力压下心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