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意气风发的少年人同夜磨子争食,曾经的权势荣华如隔天堑,零落成泥。
谢意目光落向院中张牙舞爪的梅树,雾蒙蒙的瞳中风云诡谲。
屋内,闻瑜脖子上的玉佩忽然迸出一道浅浅的白光,极淡,极柔,玉佩传出小小的童音。
“完了,彻底完了——”鹿蜀一个头两个大,“浮云啊浮云,你竟敢如此待天刑道君,后期他若发达了,还不扒了你的皮!”
鹿蜀将二人相处尽收眼底,它亲眼看见浮云是如何刁难天刑道君,天刑道君又是如何隐忍蛰伏,它看得一清二楚,浮云视线没落到他身上时,天刑道君眼神可怕无比,像是恨不得要吃了她。
它已经不敢想象浮云恢复记忆后的场景。
鹿蜀思来想去,干脆强制令自己陷入昏迷,等到闻瑜十五岁生辰这日,再随着她的记忆一同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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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闻瑜头昏脑胀,眼皮子紧紧粘在一起,一呼一吸都裹着灼人的热意,似要将皮肉带着骨头都灼化了。
她想呼喊,启唇便是一阵热气呼出,嗓子挤不出一个字,身体很重,很沉,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房门发出轻响,有侍女悄悄推门,将煨好的热水置于床边灯烛处,灯烛微弱的火光勉力维持着热水的余温,以便闻瑜渴醒后第一时间能喝上温水。
侍女见闻瑜静悄悄睡着,模样乖巧安稳,替她掖了掖被子后出门。
闻瑜想叫住侍女,奈何发不出声。
真麻烦。
自从上一批伺候的人被大换血后,新来的这一批仆从明显不如老人伺候得面面俱到,闻瑜下午便开始发热,到了如今也没人发现。
闻瑜心中对这病怏怏的身子闪过几丝厌恶,她干脆放弃挣扎,任由来势汹汹的病势将她吞没,最好这一病能把她带去阎王殿,省得苟活。
意识翻涌间,一只冰凉的手摸黑爬上她的颈间,像冰冷的蛇吐着信子缓缓攀升。
闻瑜眼皮子颤了颤。
是勾魂鬼使来取她的命了么?她困倦地想,这鬼使动作也忒慢,磨磨唧唧,等到了阎罗殿她定要狠狠参他一本。
鬼使的手尚染着风雪寒意,有效疏解了闻瑜的滚烫。
闻瑜品出几分不对。
这手虽冷,可的的确确是活人的手,闻瑜首先想到莫不是摸黑钻进来的小贼,随后反应过来,屋外已经有了一只不听话的小贼,其他贼人哪儿还敢上来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