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名利场穿着硌脚的高跟鞋孤立无援,他却只想给她换上一双舒服的平底鞋;可惜,有人带着法式湿吻和顶级学历,站在了离他更近的地方。
宋如淼那一晚睡得很不踏实。
梦里全是水汽。一会儿是面汤滚沸的白雾,一会儿是暴雨前的低气压。而在那片潮湿里,总有一抹温热挥之不去——就在眉心和额头相抵的那一寸皮肤上。
“愿我们,都岁岁平安。”
声音低沉,像从很近的地方落下来。
宋如淼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起来。窗外的蝉鸣声已经噪得不行,晨光透过薄窗帘刺进来,热辣辣的。
她抬手,用力搓了搓额头,直到把那一块皮肤搓得发红发烫,试图盖过记忆里那点残留的触感。
“神经病啊谢晚酌……”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骂了一句,“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么。”
洗漱时,冷水泼在脸上,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下两团淡淡的乌青,头发乱蓬蓬的像个鸟窝。
他们认识快十年了,从七岁到十六岁。他帮她查资料、改刀具、签合同、铺渠道,连谢氏那条叫“如酌”的新品牌线,都是他一手推起来的。她帮他养胃、调作息、试新菜,去年他胃痉挛住院,她在病房守了整夜,第二天肿着眼皮上学。
他们是朋友。
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是最——
那个“最”字后面是什么,她不敢想,也没空想。
宋如淼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颊。
清醒点,宋如淼。你是来攒功德的,你是要飞升当厨神的。这周末还要拍“金缕豚肩”的教学视频,哪有空想这些有的没的。
……
早晨八点,云锦里的热浪已经开始卷边了。
宋如淼骑着她的二手小电驴停在“如酌”后门,刚进后厨,冷气扑面而来。
李芬正在备菜,见她进来一愣:“淼淼,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做贼去了?”
“想菜谱想的。”宋如淼面不改色,系上围裙,熟练地取刀,“李姨,留的那块雪花猪颈肉呢?”
“在冷柜二层。”
当那把青纸钢刀握进掌心时,宋如淼心里的那些乱麻终于静了。
刀刃贴肉,阻力恰好。
她手腕轻转,逆纹三断,顺纹一抚。薄如蝉翼的肉片在案板上依次铺开,透光可见细密的粉红纹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