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逾白不记得自己怎么回去的,他愣楞地坐在床边,手指不自觉地摩挲。
乳白色的药膏几乎被伤口吸收了,只剩一点湿黏的痕迹。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指尖看了许久,直到眼睛泛酸才回过神来。
心脏隐隐作痛,傅逾白双手紧紧抓住衣襟,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整个身体蜷缩在一起,控制不住地颤抖。
“呜——”
痛呼从他的喉间溢出,声音闷闷的。
傅逾白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直到暗红色的血迹顺着他的嘴角流下,都没有松口,将一切痛苦锁在口中。
“叩叩——”
“师兄,你在里面吗?”
门外传来程知鱼的声音,尾音微微上翘,像一只餍足的小猫。
傅逾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剧烈的疼痛从心脏处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几乎动弹不得。
程知鱼在门口站了一会没出声,脸色逐渐凝重。她分明听见里面有细微的动静,说明傅逾白的的确确就在房间内。
她“嘭”地将门推开,木门狠狠撞上墙壁又弹了回来。
“师兄!”
眼前的景象刺激得她双眼有些疼,连心跳都停了一拍。
她将傅逾白扶到怀里,声音带了些哭腔:“师兄……你别吓我。”
他的手冰凉刺骨,嘴唇失了血色,眼神也有些涣散。
程知鱼此时方寸大乱,她从未见过傅逾白这幅模样,只会机械将他的手捂在掌心,企图用自己的体温让他减少些痛苦。
“对了,我去找大师兄,大师兄一定有办法!”
“不可。”傅逾白艰难地开口,眸光闪烁。
“不……不可以让其他人知道。”
“可……”
傅逾白摇摇头,细密的汗珠布满了额头,脸色较先前稍稍红润了些,他强撑直起身子,半倚靠在程知鱼身上。
“秘境就要开了,不……不可在此时泄露出去。”他气息微弱,断断续续地说道。
程知鱼拿起素帕替傅逾白擦去了唇角的暗红,将他扶到床头靠着,替他掖了掖被角:“那为何不能告诉大师兄?”
傅逾白没说话,眼底飞快闪过几分哀伤,自嘲地勾唇:“将死之人,何必再让更多人担心。”
程知鱼僵住了,怔怔地盯着他:“什么……意思?什么将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