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门牛马一家是歹竹出好笋,生的两子一女各个盘靓条顺,端的是一副好样貌。
尤其是他家的小女杏儿,柔情弱态、风韵动人,一双细长的眸子似泪非泪,惹人怜爱。初入府时,还只是在二门外的宴客厅做个粗使的洒扫小丫头,年前府中做宴的时候被三老爷看中调到自己院里,中秋后已经收做通房。
“还只是个通房,连姨娘都攀不上,就得意成什么样子。”范荣儿啐了一口,很是看不上的样子,“巴巴地改了个名叫胭脂,哪有好人家的女儿叫这个名,我听了都臊得慌!”
门对门地住着,范荣儿这些时日没少被马婶子当面冷嘲热讽,字字句句都指着她的连珠说事,早就酿了一肚子的气。
真说起模样身段,她的连珠不知要比杏儿好多少。可真要让连珠跟杏儿一样,被三老爷收房,她又是不肯了。
“你爹前儿还说起,要找人给你挪地方。可这府里虽大,但哪就那么容易了。你是伺候过三少爷的,要到大太太跟前去,也不是个好出路。可两位老爷那里,不说夫人姨娘,就是房中的丫鬟个个都乌眼鸡似的,见你这花儿一般的小丫头还不生吞了你。”范荣儿说着拉起连珠的手放在掌心,轻轻地拍,“要我说,还是算了。清月阁就清月阁吧,人闲事少。等年纪大了,你要出府出府,要嫁人嫁人,平平安安地比什么都强。”
卖女求荣的不是没有,可靳家一门子都不是那般恶人,连珠觉得自己托生的这一世,虽是命途多舛,但也不至于全走了背字。
连珠想着往范荣儿跟前又凑了凑:“就是,若我被那年纪跟爹差不多的三老爷看上,娘还不得哭死。”
“呸。”范荣儿闻言笑出声来,一巴掌轻拍在连珠的面颊,“羞也不羞,这是你该说的话?”
连珠也笑,拱进她的怀里:“不羞,我这样大的年纪还要和娘撒娇呢!”
她说着,听见范荣儿下巴抵在她的发端笑出声来。
该多让范荣儿笑一笑的,自己占据了这副身子,这原身小小的年纪也不知去了哪里,自己该替她哄她娘笑一回。
母女俩抛开那些不开心的,又闲话几句,吃了茶点就打算出门。
自打不让冬生帮着买卖东西,做好的荷包手绢都留着,装了半个包袱。范荣儿也要买些日用杂货,跨了篮子挽住连珠的手,锁上院门。
延州城大,除主城上元、建延两县,另有江孜、七宝、石陈、漓江四县,兰儿家便在上元县西南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