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就地取材,寻来一根黑碳棒与一张皱巴巴的纸。在昏暗灯光下,一封沈湛口述,黄斯年执笔的“求救信”迅速写就。
“你们放心,这信我一定送到。”江闻收好黄斯年那枚碧色玉佩与方才所书的信,眼神坚定说道。
“千万当心。”苗蓁忍不住又叮嘱一句。
“你们也是,”江闻转身对众人一抱拳,又转身对单独沈湛说,“人质至关重要,拜托沈兄了。”
江闻再度没入那黑暗中,屋内只留下苗蓁沈湛、以及惊魂未定的黄斯年。
外头的打斗声时远时近,苗蓁不知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形,在心中隐隐担忧着。
“外头情形怎么样?”苗蓁问。
沈湛侧耳倾听,又望了望窗外,沉声说:“方才前来救援的弟兄们还在和贼人僵持,只要卫所援兵来得及时,应该能控制住局面。”
他说话时背对着苗蓁,在这光线昏昧的舱室里,他肩头沾着些许灰尘,也许是刚才打斗时所沾,然而却并不显得狼狈。窗外偶尔漏进一丝晃动的水光,掠过他执剑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苗蓁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她心中感叹:沈湛身手利落,甚至可以说是十分不凡,而方才他口述那封信时,条理清晰,措辞精准。提及卫所人事时,又是一副如数家珍般的熟稔样子。
此人能文能武,见识非凡,却独独对自己的身份讳莫如深。苗蓁的好奇在心中早已滋长,此刻却又隐隐生出几分不安。
沈湛不再探听窗外情形,转身整理自己的袖口。他转过身,正对上苗蓁未来得及移开的目光。他眼神中立刻闪过一丝极其快的审视的目光。
不过片刻,他又注意到了她的手,开口问道:“手上的伤怎么回事?”
苗蓁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目光中试探的意味太过明显,只好低下眼眸,回答道:“是、是刚才在船上被流矢擦伤的,已经包扎好了,没什么大碍。”
“你既已脱险,为何又冒险回来?”
“我担心江女侠他们找不到关押人质的位置,不想他们因此耽误了时机。”
苗蓁答完,沈湛不再问。苗蓁却突然鼓起勇气试探,“沈兄,你是如何识得那杜千户?”
沈湛擦拭剑身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她,目光平静得像深潭:“江上沿线卫所的驻防与人事,并非什么机密。来往客商稍加留心,都能知晓一二。苗姑娘何故有此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