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说什么,强硬的把人裹着抱在怀里,摩挲着他的后颈,直到感觉有了温热感才停下。
时月鼻尖撞上他的肩膀,闻到熟悉的干燥的太阳味,混在飘着小雨的潮湿的空气中,不似往日那般让人安心,反而心慌。
可他现在能留住的好像只有这个味道了。所以他拼命地深吸一口,却没想到眼泪满溢了出来。
牧野察觉肩窝处一片湿润时,悔得不能再悔。
时月将脸埋起来,声音颤抖:“哥……我想妈妈了……”
这一声颤音听得牧野心里揪地疼,他一下一下轻拍他的背,静静听他断断续续说话。
高三上学期,妈妈在上班时间晕倒被送去医院,医生当时就下病危通知书,但好在第二天她挺过来了。他是唯一的家属,医生没瞒他妈妈的病情。
时月想休学照顾她,却被妈妈严词打断,她坚决不同意时月这么做,说若是因为她耽误了学业,她宁肯当即从医院楼顶跳下去。
时月只能从每天的学校和家里,变成学校和医院这样两线一点来回跑。
学校当时体谅他,在学校里帮他募捐,虽对于高昂的医药费来说只是杯水车薪,但时月仍然很感激。
但妈妈还是走了,在医院住了二十三天。
“我……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她一个人在医院走的……”
牧野把他抱得更紧,这些年,这些话他大概从没和人说过,积压的情绪直到现在才爆发出来。
“后来我面临高考,强制自己从悲伤的情绪走出来,然后好像真的就忘了。”
高考结束后,他去看过妈妈一回,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为自己没有悲伤而愧疚。后来上大学,他忙于兼职攒钱交学费,又开始回避自己的愧疚。
越回避,愧疚就越深,他陷在情绪循环里,直到今天才找到出口。
不知过去多久。雨已经停了。
牧野等怀里的抽噎声停下,又伸手摸了下时月的脸,感觉到不再湿润,才开口说:“我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
时月鼻音浓重,不想让人看到自己哭得眼睛肿鼻子红的,本想说不想去,但牧野拉着他的手晃了晃,继续说——
“去吧,我想让你看看。”
时月这才抬起头来,问是什么地方,要给他看什么东西。他鼻头挂着水晶,牧野也不嫌弃,用袖子给他擦掉。
“是我的愧疚,要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