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准备,奚映雪撞进了那双深邃凤目里。
她不得不承认:凌昱确实生得一副夺魂摄魄的好皮囊,鸦鬓如墨,肤皎若霜,唇瓣是天生的绯色,透着几分慵懒散漫的颓靡。那双凤目扫了她一眼,长睫在眼下落下浅浅的阴影,深不见底。
残阳如血,凌昱简直像开在冬日里的黑色曼珠沙华,极尽锋利,又极尽妍丽。
她胸口起伏着,不知是看到刚刚心里的人而震惊,还是被这位华光澹澹的阴森美人吓着了,总之她心底重重跳了一下。
“你来干嘛!”奚映雪霸道地说,似乎因为惊吓忘记了克制脾气。
凌昱没回答她的问题,声音低沉如古玉相击:“你拒绝了?”
奚映雪抿了抿嘴,拒绝......已经下的圣旨,她还能拒绝吗?难道他竟盼着自己拒绝护送,好让他另寻出路?可这份心思,恐怕要让他失望了。
或许是他淡漠的语气惹得她不快,或许是骨子里的好胜心被激起,奚映雪也故意避开他的问题,仰着头道:“我奚家向来忠君报国、鞠躬尽瘁,怎么可能一点小困难就违背圣旨?”
凌昱抬头,睫毛微动,“北疆山高路远,路途险巇。”
前世,父亲落狱后,兄长被克勒族困于北疆之地。她焦急万分,有一次竟然冲动地拉住凌昱,请他寻找哥哥的踪迹。他勾唇一笑,拿走了她给哥哥的信件,当夜却送来许多北疆战场兵器遗物供她解忧,惊得她又是几个晚上没睡着。
现在,凌昱还没掌握兵权,她还是大将军府的嫡女千金,京城有爹娘庇护,边疆有兄长镇守,北疆之地更是遍布奚家的势力。
他出质还是让她护送?尊贵,哼!
想到这,她的目光愈发大胆,几乎是上下打量着凌昱。
她仗着自家势力雄厚,带着几分挑衅,朝他勾唇一笑,“我愿意去哪就去哪,山高自有我行路,水深自有渡船人,穷地虽险,极路虽峻,但是我愿意谁又能管我?”
奚映雪阔气说完,却发现凌昱目光深沉。
凌昱现在心情确实不太好。
明明听到那道圣旨,他是开心的,一则,可以短暂离开皇宫,不用为看见那些讨人厌的脸而生气;二则,宫外天地广阔,更有利于他联系绣春楼施展拳脚;三则,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自从知道能日日见到那双霸道鲜活的眼睛时,心底还是有丝丝期待的。
奚映雪说他是她的人,那他在她身边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