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行又有他同窗相伴,能出什么事,况且我日日进县城报晓,那位方家公子也未归家。”
“我看你就是瞎操心。”
张秀秀怔怔望着小院门,尽量忽略心底那点不安,她忽然起身朝尹怀青从前那间屋子走去。
小院共三间屋子,正中是主屋,以杉木隔窗分作内外室。主屋左首是间低矮厨房,灶台经过常年烟熏火燎泛着油亮的酱色,渔具杂物堆砌在墙角,壁上还挂着几串风干的小鱼干和干辣椒。
右首的小屋精致小巧,与其他两间下半石砌上半泥墙不同。通体石砌而成,青灰条石打磨平整,接缝处严丝合缝。
即便阴云沉沉压在头顶,天光仍能顺着窗格直直泻入,照得整间屋子明净敞亮。
张秀秀扶起门前被风吹倒的小木马,拿过扫帚走进小屋,素白帐帘随着海风微微起伏,被褥叠放整齐,木架和书案上的书不染纤尘。
书案前空荡荡的光影里,似有个少年转过身来,正对着她轻轻唤了声阿婆。
张秀秀茫然转动身子,竟一时寻不着下手的地。
……
尹怀青就立在坡脚小路的尽头,小路蜿蜒向上,两旁是浅浅的青草,这条回家的路他已经走过无数遍,如今却怎么都迈不开腿。
尹怀青抬手擦了擦眼角,对身旁的林乔道:“林小姐,您现在就送我走吧,我,我不敢——”
“他们总要面对。”
林乔抱着手里的青瓷罐,先一步迈上尹怀青回家的路,林曦紧随其后。
小路铺了一路碎贝壳,白的、粉的、淡紫的,踩上去就是清清脆脆的响,
尹尧正将木梯搬回灶厨,听见院子外的动静还以为是衙役去而复返,直接道:“刘小哥,不是我不修,我家怀青眼见着到成亲的年纪,家里总得攒点娶孙媳妇的钱,那孩子读书厉害,就算考不上日后也可以当个教书先生,到时候在县里置间房,总好过一辈子困在九曲村。”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他,尹尧正纳闷着,走出来一瞧院门口正站着两位姑娘。
一个手里抱着青瓷罐,另一个……是怀青离家时带走的包袱。
海风吹得她们裙摆上下翻飞。
尹尧心也跟着砰砰直跳,什么也没问直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院外朝小径下张望。
张秀秀死死扶着木门才撑着没倒下,原本就佝偻瘦小的身形好似能被一阵风吹走,声未出泪已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