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翎丞把手机放下,五指陷进发丝里,垂眼。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因用力而若隐若现,显露出前所未有的、近乎脆弱的失态。
季道林直起身拿过茶几上的手机,随意翻了几下邮件,指尖骤然停住。
您有一封邮件,来自跨境账户“MAY”。
他点开邮件,内容极其简洁,只有两张东南亚代理外商合同的局部截图,附带着几行精简到冷酷的财务审计批注。那些被红圈标出的数值,已经不是几处“不对劲”可以形容,而是彻头彻尾的、与济棠总部运营数据完全脱钩的、赤裸裸的虚假账目。这说明……
季道林的声音冷下来。
“他们有大麻烦了。”
“……你要快点做决定,他们用的手段比我们想象的更深,更脏。”
何翎丞的眼里倒映着触目惊心的数据。
这不只是外部的商业攻击,这是自内向外、根须蔓延的全面腐蚀。就算许孜言侥幸识破了一个NG,避开了一次明枪,也绝对抵挡不住这无处不在、无声无息的全面溃烂。
——
“董事长,已经联系了BZ资本那边,他们态度很积极,表示可以接受我们的核心条件,但一些具体细节还需要当面磨合,希望能安排一次高层会面。”
病床上的许钟景听着汇报,进展似乎过于顺利了,他勉强松了一口气。
没过几秒,右眼皮毫无征兆地剧烈跳动了几下,一种预感席卷,又无法厘清,他只能将其归咎于身体的原因。
“好,那就交给你全权跟进处理了,老谈。”
“明白了,您好好修养。”
此刻济棠总部大楼某间办公室里,一位中年人合上笔记本收拾好东西,脸上带着笑,跟路过碰到的人打过招呼,拎着文件袋,走出了电梯。
远在大洋另一头的一台电脑屏幕亮起,照亮了静坐在前面的男人苍老又精明的脸。
老人的声音响起:“都开始行动吧。”
在他身边的黑客先发了几条加密信息,随后迅速打开另一个界面,输入一串复杂的IP地址,植入进几行代码,确定延期执行。
很快,六七条交接暗号反馈到主机页面上。
Ethan不久前坐上了返程的飞机,而许非以被他的人在带去港城的路上,Volkov的计划到这一刻,才刚刚开始。老人的面孔缓慢扬起的微笑短暂而惊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