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翎丞返回没有通知任何人,家里的管事是一对慈祥的英裔夫妇,老先生通常负责外联,此刻不在。他的太太正背对着门,精心打理着玄关处一盆茂盛的蕨类植物,银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Oh,whendidyou…”她以为是老伴回来了,带着笑意回头,结果一回头就看见男主人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长途飞行疲惫的模样,话音戛然而止,双目瞪大,迎上来,接过他臂弯上搭着的外套。
房间内部是冷调的现代风格,挑高的空间,精致,却缺乏烟火气,透着一种无人常住的清冷。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中央公园沉郁的树影和远处摩天楼的光带。
何翎丞谢过她,要了杯热水。坐下就回了何玟旖未接的电话。
女人在这一刻的直觉总是敏锐到可怕。
“不想告诉我,也不惜打破你一贯‘不直接介入’的原则?”
何翎丞沉默着。面对姐姐,他无法像对待外人那样用冷漠和谎言搪塞。他了解何玟旖,她也最了解他。
“说话。”何玟旖的声音拔高了一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姐,抱歉。”
声音干涩。
“你只会道歉,也不问问自己到底值不值,何翎丞,你是个人,还是个商人。”少女时代目睹弟弟挣扎于愧疚与自我禁锢中的所有胆战心惊,与此刻他再次为那人以身犯险的担忧交织在一起,化作无法忍受的煎熬。“你用MAY去查?为了他。”
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愠怒,甚至到最后变成中英掺杂、语无伦次。
“她留给你MAY,不是……不是给你拿来处理私人恩怨的!…Itsveryexistenceisillegitimate!(它的存在本身就不合法!)你知不知道一旦踪迹被对手察觉,会给我们带来多大的麻烦?”
何翎丞抿着唇,下颌线绷紧,老太太小心递过水,听到电话里传出的激烈言辞,担忧地望了几眼,最终还是无声地退出了客厅,轻轻带上了门。
“我错了。”
“你根本……”
“那就当我是感情用事,十几年前你就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何翎丞的声音陡然冷了下去,那层勉强维持的平静被撕开,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偏执与决绝,“我对自己的行为道歉,现在也有能力承担后果。我没办法看着……”他没有直接承认是为了许孜言,但话语中的指向性,昭然若揭。
客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