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桑晚意的忙碌充实不同,裴云州最近的日子,属实有些熬人,因为他最近手头很紧。
他本来俸禄本就不多,以前有桑晚意打理,她嫁妆丰厚,从不在这上头短了他。她总是会提前备好一叠银票放在他书房的暗格里,正好够他日常应酬和添置笔墨。
他甚至从未操心过钱财之事。
可现在,当家主母换成了桑婉婉。
桑婉婉没有嫁妆,她带过来的,只有桑家给的几箱子不值钱的布料和摆设。府里的开销全靠裴云州的俸禄和宫里按月给的份例。
昨天晚上,他本来还想问一下桑婉婉府里这个月的余钱,结果桑婉婉抚着肚子,一脸为难地看着他:“夫君,这个月府里开销大,我又添了些安胎的药材,实在是没有余钱了。”
裴云州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总不能跟一个孕妇计较这些。
可是在翰林院,看着同僚们下值后呼朋引伴,不是去新开的酒楼,就是去听新来的曲儿,他心里就不是滋味。
“云州兄,一起去听雨轩坐坐?听说新来了一位会弹奏《广陵散》的大师。”王同僚热情地邀请。
裴云州只能摆手:“不了,家里还有事。”
他摸了摸袖袋里那几块碎银子,连去听雨轩点一壶最便宜的茶都不够。
这种窘迫,他已经许久没有体会过了。
他开始怀念桑晚意在的日子。
那个女人,虽然性子冷淡,却把家里的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账目清晰,下人规矩,他的书房永远窗明几净,他换下的衣服第二天就会被熏好香整齐地叠放在床头。
他从不必为这些琐事费心。
而桑婉婉,她很温柔,很会撒娇,会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可她管家,却是一团乱麻。账本记得乱七八糟,下人阳奉阴违,整个院子都透着一股小家子气的混乱。
就连饭菜,也总是不合他的胃口。
他随口提过一次,桑婉婉就红了眼圈,委屈地说自己孕期反应大,闻不得油烟,厨房都是交给下人去做的。
这天晚上,他又被王同僚他们拉着去喝酒。
酒过三巡,众人谈兴正浓。
“云州兄,你最近可是有什么烦心事?我看你总是心事重重的。”王同僚给他满上一杯。
裴云州苦笑一下,一饮而尽。
烦心事?他能说什么?说自己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