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时她还是没忍住回头再看了一眼,男人坐在椅子上,凤眸微垂,姣好的面容上还有几分茫然和怀疑未褪,让人忍不住心生爱怜。
他并非世人眼中暴虐无常的怪胎。
胸口有些闷闷的发疼,李执微不由得抬手按了按,脑海中再次浮现她们初遇时的场景。
她出身武将世家,武将养孩子自然同文官不太一样,她打小跟着父兄大口吃肉,一顿能吃两大碗饭,比普通小姑娘高一头壮一圈。
头发衣裳也都是最利落的收拾法,以耐脏耐磨、行动方便为上。
在家里她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这里是京城,站在京城同龄的官家小姐堆里,实在是过于扎眼。
一开始其他的姑娘都只是因为她过于另类而不跟她来往,后来裴千霜发现了取笑她的乐趣,便带着一群手帕交变着法的欺负她。
她便是在最窘迫的时候,见到的薛言辞。
那时她被一群自诩饱读诗书气质如兰的姑娘围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嘲讽。
“上次刚说你这衣裳不好,今儿可就换了?料子倒是极好的,可惜穿在你身上,倒像是圆鼓子套了层花布,瞧着更滑稽了。”
“旁人都说这赏花宴上都是云端的仙娥,要我说啊还真不是,里面还有个飞不起来的胖子。”
“妹妹早上梳洗的时候,那铜镜能装得下你的脸蛋吗?”
“你这样的胖子以后还是别来宴席了,自己丢人不说还拉低我们的档次……”
七八岁的小姑娘哪经得住这样的攻击?偏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被挤兑的直掉眼泪,只能撒气似的扯掉自己头上为了附和别人强戴上的簪子,把光鲜的衣裳抓得皱巴巴。
这个时候薛言辞从一旁路过,只一句“胖子不能来参加宴席?那本王这个瞎子是不是也污了你们的眼?”
所有人马上噤了声,又胆子大的反驳了句:“我们没有这个意思,我们只是和李妹妹开玩笑。”
“开玩笑?”薛言辞虽然年岁小,气场可是足足的,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本王竟不知开玩笑是这样的开法,都是女眷,本王不同你们计较。能教养出这样的女儿,你们的父亲才应该好好查查,是不是真有为国效忠的能力。”
一听这话,所有人的脸一下子就白了。若是小辈打闹,撑破天就是回家跪一跪祠堂,哭一哭道个歉就罢了。
可若是因此牵连了父亲的仕途,那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