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宾利平稳地停在画廊后门,陆寒枭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打开车门,将一条羊绒毯铺在轮椅踏板上。“里面暖气足,但穿件外套稳妥些。”他帮林晚星拢了拢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腕,感觉到她细微的瑟缩。
这家名为“静隅”的画廊藏在老城区的巷弄深处,没有醒目的招牌,只有两扇雕花木门,需提前三天预约才能进入。陆寒枭选这里,是因为知道林晚星以前最爱在这种人少的地方看画,光线透过高窗斜斜落下,落在画布上,像给色彩蒙了层柔光,能让人的心慢慢静下来。
推开木门,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和旧书的味道。画廊主人是位白发老先生,笑着迎上来:“陆先生,按您的吩咐,把《流绪》那组抽象画都调到了一层。”
《流绪》系列是一位挪威画家的作品,全是大块的蓝绿渐变色,没有具体的物象,只有流动的线条,像云,像水,像记忆里抓不住的光影。陆寒枭特意查过,这类“无主题艺术”能降低大脑的认知负荷,适合创伤后患者接触。
林晚星坐在轮椅上,被陆寒枭推着慢慢走过展厅。她的目光掠过那些流动的色彩,眼神里没有了在病房里的迷茫,多了些专注。走到一幅名为《雾》的画前,她突然让陆寒枭停下。
“这颜色……”她伸手想去触碰画布,又在半空中停住,指尖轻轻颤抖,“像早上的湖面。”
陆寒枭的心微微一动。她记不起他们在湖边别墅住过的夏天,却记得湖水清晨的颜色。他轻声说:“你以前说,这种蓝绿色能让人想起‘被温柔包裹的感觉’。”
林晚星没有回应,只是盯着那幅画,瞳孔里映着流动的色彩,像在与什么东西对话。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陆先生,好巧。”
陆寒枭转过身,看到秦风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本画册,穿着米色风衣,与画廊的静谧氛围融为一体。他的目光落在林晚星身上,微微颔首:“林小姐。”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刻意的亲近,甚至连声音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像真的只是偶然遇见。
“秦先生也喜欢这位画家?”陆寒枭的语气听不出波澜,手却下意识地护在林晚星轮椅侧后方。
“偶然路过,进来看看。”秦风翻开画册,指着其中一页,“这位画家的作品里有种‘留白的温柔’,很适合……安静的时候看。”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林晚星,带着一种“懂她”的默契,却又点到即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