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事。” 幕僚低声禀报,“南京传来消息,焦链……已定罪,不日将明正典刑。朝中因此事牵连者甚众,人心惶惶。监国似有借此事整饬朝纲之意。”
章旷目光一凝,缓缓点头。焦链的下场,他并不意外。此人昏聩无能,御下不严,致浙省糜烂,更兼有通敌泄密之嫌,死不足惜。只是朝中因此牵连,恐怕又会有一番动荡。但这动荡,对远在浙江、手握重兵、新立大功的他而言,或许并非坏事。至少,那些在南京对他指手画脚、对新政阳奉阴违的声音,会暂时消停许多。
“知道了。朝廷之事,非我等外臣可妄议。我等只需办好浙江的差事,便是对监国最大的忠心。” 章旷淡淡道,随即话锋一转,“给南京的捷报和请功奏疏,要仔细拟写。有功将士,务必据实叙功,不得遗漏,亦不得滥报。尤其施琅所部新军,千里驰援,袭扰粮道,牵制逆贼,功不可没。韩固坚守凤山门,力挫敌锋,当为首功。其余将士,奋勇杀敌者,亦需一一列明。阵亡者,从优抚恤。至于王之仁……” 他略一沉吟,“其后期出兵,虽迟但到,于合围逆贼、迫使其崩溃,亦有微功。可如实禀报,请监国圣裁。”
如何写这份请功奏疏,也是学问。既要凸显自己指挥若定、将士用命,也要适当照顾“反正”人员的面子(如王之仁),更要体现监国运筹帷幄、新政得人心的“大义”。同时,这也是向南京朝廷,向监国展示自己治理浙省、掌控局面的能力与姿态。
“另外,” 章旷最后补充,语气加重,“在奏疏末尾,需特别提及:方逆虽败,然余孽未清,首要未擒,浙省防务、善后、清丈、整军诸事千头万绪,百废待兴。恳请监国早定浙省巡抚、布按等员,并拨发钱粮,以安地方,以竟全功。” 这是提醒朝廷,也是为自己下一步索要权力和资源铺垫。浙江经此一乱,原有官僚体系几乎瘫痪,正是重新洗牌、安插自己人的好时机。同时,他也需要朝廷实实在在的钱粮支持,来恢复民生,推行新政。
幕僚心领神会,躬身退下,自去拟文。
章旷独自留在公案之后,望向窗外。杭州的天空,经历战火洗礼后,显得格外高远湛蓝。但他知道,眼前的平静只是表象。方国安的残部尚未肃清,王之仁、黄斌卿各怀心思,地方士绅豪强还在观望,甚至暗中抵抗。朝中因焦链案引发的风波,也必然会波及地方。而更北方,建虏的威胁始终如悬顶之剑。
浙江这盘棋,他才刚刚下到中盘。擒杀方国安,只是拔掉了最显眼、最凶猛的一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