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陪阿谨去买时,掌柜难道没告诉你,这东西早被我定下了?”
宋曦质问入耳,苍仁曲刹那间从痴妄幻景中惊醒。
她眼睫一颤,方才血光惨景烟消云散,再睁眼时,仍然双膝跪地,宋曦安然上座,居高临下望着她。
“小姐在问你话!”小芸厉声喝道。
苍仁曲强忍一口气,点头承认:“店掌柜确曾提及。”
“知道你还敢戴!”宋曦彻底撕破脸面,目露凶光,怒火翻涌。
苍仁曲反倒镇定如常,半点不惧她的气势,沉声咬定:“谨公子说要了解女子之物,带我前去挑,谁知偏偏挑中了小姐先看上的东西。我劝过他,他不听,反倒说我不戴,就是对他的不敬。小姐切莫上头,着了谨公子的道。”
宋曦气极反笑:“我自然知晓,用得着你来多嘴?阿谨这人,处处与我作对!让你这么个小小侍从,穿戴我看中的物件,分明存心羞辱于我!成何体统!”
苍仁曲语气愈显漠然:“小姐息怒,伤了身子不值。既是小姐心仪之物,我愿尽数奉还。回去后谨公子如何处置,我一概领受,绝不敢怨及小姐半分。”
宋曦冷嗤一声:“奉还?你当我是沿街乞讨,要你这点施舍?用过的东西,我半点不稀罕!传出去,旁人只当我宋曦连下人用过的东西都要抢。那头饰再贵重,戴在有些人头上,也掉了身价。如此廉价货色,我怎会碰?平白辱了我身份!”
苍仁曲双膝抵着冰冷的地面,虽屈居下位,脊背却挺得笔直,自带一股凛然气势,与宋曦不相上下:“小姐试想,府中有谁敢轻易触您逆鳞、自寻死路?众所周知,谨公子是从您院中把我调走的。他故意将您心仪之物赏我,明眼人都瞧得明白,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您若轻易被他牵着鼻子走,倒正中他下怀,亦会寒了府中效忠于您之人的一片诚心。”
这话不知触到宋曦哪根逆鳞,她非但一个字没听进去,反倒厉声斥责:“口气如此之冲,轮得到你来教我做事?不过跟着阿谨沾染了些许时日墨水,竟学得同他一样口不择言。他将你教成这副模样,当真令我失望至极!”
“不敢……”苍仁曲垂首敛目,面色铁青。
她只觉心力交瘁,深知再多辩解,不过对牛弹琴,多此一举。
一个该听明白道理的年纪的人,无法理解言中之意,如一只顽愚宠畜,只凭语气声色、片言只语断人用意。
她越想越郁气难平,同是心智无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