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望舒却无暇跟他解释,只是焦急地催促道:“来人!给我换一匹马!”
王德江连忙牵了一匹新马过来,姜望舒拨转马头,狠狠落下一鞭子,催促马儿向着来路狂奔而去。
她像是疯了一样拼命挥鞭,在山野中疾驰,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在想什么,满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叶韶不能死!
大队人马随着姜望舒疾驰,来到事发地点,刚刚转过山脚,便听见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声震山林。
爆响之后,除了火焰噼噼剥剥之声,山林间一片寂静。
没有战斗时的喊杀声,没有血液喷溅的声音,没有箭矢破空时的轻响……只有寂静,一片寂静。
火光掩映下,她看见尸骸如山。
而在那尸山之下,叶韶手拄长枪,跪倒尘埃。
他满脸血污,双目紧闭,长发披散,身上说不出有多少伤口,一条右臂已经被生生斩断,手肘断口处可见森森白骨,半截小臂与身体仅剩下一点皮肤相连。
姜昀阳带来的三百死士已经全部倒下,肢体炸得粉碎,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尘埃,死人的血肉在火中燃烧,散发着诡异的气味。
果然,叶韶想做的事情,无论用什么方法,他都会做到。
即使代价是他的生命。
姜望舒的心中忽然一片死寂,死寂如今夜的战场。
她再无法坐在马上,整个人都被抽干了力气,向着马下栽倒,越千山从自己马上扑过去,将她接住:“小公主?你怎么了?”
没有回答,她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一双眼睛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叶韶的方向。
她挣开越千山的怀抱,向着叶韶走去。
她走到他身边,抬手去抚摸他的脸,那张清俊面孔如今满是血迹,寒潭般的眼睛也闭上了,再难辨认出他的样子。
她轻唤:“叶韶?”
他没有回应,呼吸已经断绝。
然而,他的嘴角笑容浅浅,即使身负重伤,也看不出一丝痛苦的痕迹。
姜望舒想,那个止痛的方法,也许对他真的很有效。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触碰,叶韶的身子一歪,倒在地上,有一张纸从他破烂的胸甲中掉出来。
那张纸好熟悉,姜望舒抖着手将它拾起展开,发现是那张叶韶藏在枕头下面的画像。
她的模样跃然纸上,阖目安睡,即使面颊已经被血浸透,依然宁静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