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角用的斗拱,六铺作,误差不能超过一分。你行?”
那构件复杂得像现代乐高,各种榫头卯眼交错。
梁若淳接过来看了看:“我可以试试。”
“口气不小。”赵管事挑眉,“那就试试。做不出来,哪儿来回哪儿去——机巧院不养闲人。”
整整一上午,梁若淳都在跟古代工具较劲。
刨子要自己调刀片,凿子得磨角度,锯条软得像面条。但她发现,只要掌握技巧——刨子斜着推,凿子短促发力,锯子用腰劲——精度居然能控制在半分内。
午饭在院里饭堂。糙米饭硬得能砸核桃,青菜煮得发黄,咸菜齁死人。
梁若淳刚坐下,就听隔壁桌聊天。
“听说了吗?黄河又决堤了,淹了汴州三个县。”
“年年修年年垮,朝廷拨的钱都喂鱼了。”
“要我说,根本修不好,那是龙王爷发怒...”
梁若淳默默扒饭,心里算着:五代时期黄河平均两年决口一次,主要问题是泥沙淤积、堤防薄弱。如果有简易的挖泥船、压实机...
“梁姑娘?”
她抬头,看见白子理站在门口,穿着青色官袍,胸前的补子绣着只鹌鹑——从九品主事。
“白公子?”梁若淳有点意外。
“我现在工部当差。”白子理笑了笑,“来机巧院调批木料,听说你分到木工坊了?”
“是。”
“赵管事脾气爆,但手艺是真好。”白子理压低声音,“他年轻时参与修长安大明宫,是见过大世面的。你多学,少说。”
“多谢。”
白子理要走,又回头:“对了,下午工部侍郎来视察,看新制的攻城器械。你...低调点。”
梁若淳点头。心里却想:该低调时低调,该高调时也得高调。
***
果然,午后赵管事把所有人聚起来。
“侍郎大人未时来视察,都把活儿干漂亮点!”他挨个检查工作台,走到梁若淳面前时停住了。
台上摆着个刚完成的斗拱构件,严丝合缝,阳光下连条光缝都看不见。
赵管事拿起来,先用手摸榫卯接口,再用卡尺量——误差半分,比要求还高半分。
他翻过来看背面,脸色变了变。
“你做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