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走过醉风楼,赵承钧还频频回头。
醉风楼二楼的窗户没开。
她不在。
这一次,终于可以摆脱她了。
“看什么呢?”
旁边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牵住了赵承钧的马缰绳。
“行路需当心。”
赵承钧顺着手往上看,好友韩彻一如往昔,即便是打了胜仗,脸上也不见多少笑容。
他心里放下一块大石头,轻松许多,便也有心思与韩彻说笑。
“在看醉风楼呢!这是宁海州巨贾沈万千名下的生意,听闻里头菜肴别有一番风味,等过几日,我请你来大吃一顿!”
韩彻凉凉地瞥他一眼:“真的只是想去醉风楼吃饭?”
这一眼,让赵承钧好似被看穿了一般,又羞窘,又恼怒。
韩彻还跟上一世一样,一双眼睛毒辣得叫人厌烦。
“除了吃饭,还能做什么!”赵承钧握紧缰绳,打了个唿哨,“快走吧,顾侯还等着我们呢!”
韩彻落在后头,也回眸看了一眼。
眸中深邃,如晚夜天幕,意味不明。
……
楼下喧嚣散去,许龄真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沈庭芳。
“你真是错过了,那白马上的将军英俊神武,一双眉眼又温柔多情,好似画中的仙人,唉,也不知他姓甚名谁,可曾有妻室。”
她一脸哀怨,托着腮,极其郁闷地长叹一声。
“庭芳,你怎么也不搭理我?我可是为你愁破了头,你都十六了,亲事还没有着落,再等几年,可就成了老姑娘了。”
沈庭芳抿着唇笑了笑:“皇帝不急太监急,我都不急,你跟着瞎操什么心?你呀,还是好好操心操心自己吧。”
她记得上辈子许龄真被嫁到南边去了,后来夫君没了,许龄真便杳无音讯。
有人说许龄真出家了,也有人说许龄真跟着夫家下南洋,遇到船难,葬身鱼腹。
沈庭芳捏紧帕子,重生回来,她不仅要改自己的命,也要改一改闺中好友的命。
“走吧,”沈庭芳站起来,“热闹看完了,咱们该回去了。”
“再等等,我哥哥要来,让他送你一程。”
门帘被挑开,许敬贤应声而入。
他身形颀长,面如冠玉,一双眼温润有神,一开口便如春风拂面。